药童只说温院判大人午后便出宫采买一批特殊药材,至今未归,留话说一切已安排妥当,让她放心前行。
放心?
姜徽心中那丝疑虑更深了。
温叙言的缺席太过巧合,但他准备的药材、药方、甚至那些特殊的药瓶,又确实无比周全,让她挑不出错处。
她只能将那份不安压下,对着沈梦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收到了她的心意。
沈玦并未亲至朱雀门,但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必然在宫墙之上的某处注视着这里。
姜徽今日换上了沈玦赏赐的那套玄色劲装,外罩银狐披风,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在脑后,自有一股清冷飒爽之气。
她对着许临枫叶等人深深一揖:“诸位大人、同僚,留步。姜徽此行,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她的目光扫过巍峨的宫墙,似乎想穿透那厚厚的砖石,看到其后可能存在的视线,但最终只是归于平静。
赫连烬催马过来,笑道:“姜御医,可都准备妥当了?我等这就出发如何?北夏的百姓,可是翘首以盼啊!”
“有劳太子殿下久候,可以出发了。”
姜徽淡淡应道,最后看了一眼西晋高耸的城墙,转身,毫不犹豫地登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赫连烬一挥手,队伍缓缓启动,向着北方而行。
沈梦站在原地,望着车队扬起的尘土,久久不愿离去,心中充满了不安与牵挂。
宫墙之上,一处隐蔽的角楼里,沈玦负手而立,玄色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支越来越小的车队,目光深沉如海,无人能窥视其内心分毫。
直到车队彻底消失在官道的尽头,他才缓缓转过身,声音冰冷地对身后的暗麟卫副指挥使道:
“传令给麟七和麟九,朕要她活着。若有闪失,他们也不必回来了。”
“是!”黑影悄无声息地退下。
沈玦最后望了一眼北面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眼中闪过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随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转身走下角楼。
他的猎物,暂时寄放在别人那里了。
总有一天,他会连本带利地收回。
而马车内,姜徽靠坐在车厢壁上,手中紧紧握着那枚墨玉令牌和温叙言给的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