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二十年来所有的后悔与想念,都没有人听见。
……
江见微被安置在苏清兰寝宫的偏殿隔壁。
说是软禁,居所却雅致清净,一应陈设皆按皇室上等规格置办,半点委屈也无。
那位身居高位的皇太祖母,知晓她有孕,次日便遣了太医院最资深的御医前来把脉,细细问诊过后,又亲自过目了安胎方子,嘱咐宫人膳食起居皆不可懈怠。
江见微素来心性通透,既得安稳,便安然度日,该吃吃该睡睡,倒比在西晋时还养得从容了几分。
翌日清晨,天光刚染透窗棂,殿门便被人径直推开。
苏晴一袭华贵宫装,身姿明艳,眉眼间却凝着冷戾与郁结。
她进门便开门见山:
“你就那般笃定,那个男人,会持山河图来换你?”
江见微正端坐于榻边,她闻言抬了抬眸,不恼不急,只淡淡应声:
“我只求心安,做我该做之事。他来换,是情分,他不来,是本分。得失输赢,我从不在意。”
“倒是嘴硬。”
苏晴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字字带刺。
“你这副无欲无求的模样,真是和你母亲一模一样——愚蠢得可笑!”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江见微的底线。
她缓缓抬眸,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少见的冷意,沉声反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母亲从不愚蠢,她当年抽身朝堂、远嫁他乡,从来不是怯懦,是压根不屑与你们争抢这帝位。”
“不屑?”
苏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胸腔里积压了二十年的嫉妒与怨怼尽数翻涌而出,语气酸涩又怨毒。
“从头到尾,都是她假惺惺!从小到大,她是嫡长公主,是万众瞩目、人人称颂的天之贵女——有她在,母皇的眼里、心里,从来都看不见我!哪怕她最后舍弃皇室身份、远嫁离去,母皇这辈子最牵挂、最惦念的人,依旧是她!依旧是她苏晚云!”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连廊下侍立的宫女都屏住了呼吸。
江见微静静看着她,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姨母被嫉妒和委屈扭曲了半生的面孔。
她心中早已了然——皇室骨肉亲情,向来凉薄至此。
争权夺利,爱恨纠缠,从来都是这般荒唐又可笑。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音色清浅,却带着几分怅然:
“姑姑可曾看过我母亲留下的手记日记?她一生温和,从未有过半分争权之心,心底始终念着你们这些弟妹,将你们视作至亲手足、最牵挂的家人。可你们——又是如何待她的?”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隐忍的男声骤然从殿外廊下传来,裹挟着多年积压的不甘:
“那她当年,又为何毫不犹豫——抛下我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