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微一路向南,朝着南离都城的方向艰难前行。
每一次落脚,每一次改变装束,都耗费着她所剩无几的精力与警觉。
除了沈玦无处不在的眼睛,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股势力在搜寻她的踪迹。
苏陌一旦确认她未死,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只会布下更严密的天罗地网。
还有东陵可能渗入的探子,北夏其他观望的势力……她就像一块突然出现的宝石,吸引着明处暗处所有贪婪或忌惮的目光。
伤口在长途跋涉下反复撕裂。
左肺被刺穿的后遗症让她呼吸始终不畅,稍微加快步伐就眼前发黑,咳喘不止。
原本用于易容的材料也快用尽,她不得不反复利用有限的物品,变换着或老或病、或男或女的平凡样貌,混迹在商旅、流民之中,尽量避开官道和盘查森严的关卡。
当她终于遥遥望见南离都城巍峨的轮廓时,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她知道,再强行赶路,只怕未入都城,就会昏死在路边。
于是她选中了靠近城门官道旁的一家中等规模的客栈。
这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反而不易被特别注意。
踏进客栈大堂时,她习惯性地迅速扫过堂内——几桌零散的客人,大声谈笑的脚夫,埋头算账的掌柜,还有……
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猛地漏跳了一拍。
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人。
一袭素雅紫衣,衬得人满是邪气,他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姿态闲适,正微微侧头,听着身旁一名作普通护卫打扮的下属低声禀报。
那人的侧脸线条柔和,嘴角似乎总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
萧亦行!
真是倒霉,怎么偏偏在这里遇到他。
江见微懊恼极了。
她的脚步一顿,随即立刻强迫自己恢复自然,垂下眼睑,避免目光直接接触。
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那边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