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静思轩,薛明姝正对着一盆开败了的玉兰出神。
听完旨意,她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缓缓抬手,抚摸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喉咙,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与清醒。
“父亲……”她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沙哑。
她知道,这是父亲用边关的兵为她换来的喘息之机。
她不能浪费…
解禁后的薛明姝,果然如旨意所言,深居简出。
她不再穿着素净的月白衣裙,反而换上了式样更低调的藕荷色宫装。
她很少再去御花园招摇,多数时间只在静思轩附近的小径散步,或是在轩内抄写佛经,整个人沉静了许多。
对宫人也似乎宽和了些,至少表面如此。
她在等,等一个一击必中的机会。
机会很快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
一封来自边关的家书,经由特殊渠道,悄无声息地送到了薛明姝手中。
信中,薛骋并未多言宫中事,只详述了前线粮草转运的艰难,提及押运官能力不足,致使一批重要粮食在途中因管理不善受了潮,延误了送达时间,虽未酿成大祸,却也引得军中颇有微词。
信中最后写道:
“……为父年事渐高,精力不济,边务繁巨,尤以此等后勤琐事,急需干练之才分忧……”
薛明姝捏着信纸,指尖冰凉。
父亲这封信,看似抱怨琐事,实则是在告诉她一个信息:皇帝对边关的后勤保障,尤其是粮草转运,非常敏感。
这关乎前线稳定,更关乎薛骋能否安心打仗。任何在粮草上出纰漏的人,都触动了皇帝最敏感的神经。
一个大胆而恶毒的计划,瞬间在薛明姝脑海中成型。
几日后,一个大雨绵绵的午后。
皇帝沈玦刚从勤政殿议完事,心情烦躁。
他摒退了大半仪仗,只带着两个心腹太监,沿着宫墙下一条相对僻静的回廊漫步,想透透气。
细雨如丝,打湿了青石板路。
沈玦眉头紧锁,思绪还在边关粮草的问题上打转。
就在他转过一处假山时,一个纤细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前方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