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连续多日宿在她宫中,恩宠正浓,而眼前这个女人,即便爬上了龙床,不也连个最低的位份都没捞着?如今看来,不过是陛下一时解闷的玩意儿,用过即弃罢了。
江见微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望着窗外飘落的细雪,仿佛眼前聒噪的不过是一只误入殿内的雀鸟。
她这般彻底无视的态度,更是激怒了薛明姝。
薛明姝上前几步,纤纤玉指轻轻拂过桌上刚插好的寒梅,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教诲:
“姜御医,不是本宫说你,这人哪,贵在有自知之明。紫宸殿乃陛下寝宫,岂是甚么阿猫阿狗都能长久占据的?陛下仁厚,念你旧日情分……呃,或许是念你可怜,允你在此养伤。如今你伤也好了,还死皮赖脸地待在这里,未免太不识趣了些。”
她凑近了些,声音陡然拔高,确保殿内宫人都能听见:“陛下近日操劳国事,皆是由本宫在身边悉心照料。他亲口与我说,最烦的便是不懂规矩、痴心妄想之人。”
说罢,她直起身,轻蔑地哼了一声:“本宫劝你,还是早些自个儿收拾收拾,滚回你那太医院的值房去,也免得日后撕破脸,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兰心在一旁紧张得大气不敢出,双手攥着衣角,担忧地看着江见微。
江见微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无波,淡淡开口:“说完了?”她顿了顿,“说完了,就请薛嫔娘娘出去。莫要扰了我看雪的清净。”
薛明姝被她这番无视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是怒不可遏地甩袖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
江见微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轻轻叹了口气。
过了几日,薛明姝又来了。
这次她带着心腹宫人,以协理宫务、检查各殿除夕布置为由,直奔紫宸殿。
殿内,江见微正对着窗外暮色出神,兰心在一旁垂手静立。
薛明姝假意四处巡查,东摸摸西看看,眼神锐利地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似在搜寻着什么。
“哎呀,姜御医这妆奁倒是别致,让本宫瞧瞧。”
她说着,便径直走了过去,故作随意地掀开妆奁盖子,手指在里面胡乱翻抹了几下,随即猛地缩回手,尖声叫道:“这……这是什么?!”
她指尖颤抖地捏着一个扎满银针的诅咒人偶,猛地转身,将人偶高高举起,对着江见微和闻声看来的宫人们,声音凄厉:
“江见微!你竟敢在宫中行此巫蛊厌胜之术,诅咒陛下?!你好大的胆子!”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宫人都吓得“噗通”一声跪伏在地,兰心更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江见微面色不动,心底只觉荒谬。
薛明姝憋了几日,就想出这么拙劣的伎俩?
下人早已匆匆去禀告沈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多时,沈玦便迈着沉稳的步伐迈入殿内。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薛明姝高举的人偶上,随即又扫过一脸冷漠的江见微,以及满地跪伏的宫人。
“陛下!陛下您看!”
薛明姝如同见到了救星,扑跪到沈玦脚边,将人偶高高举起,声泪俱下,“臣妾在姜御医的妆奁中发现了此等污秽之物!她竟敢诅咒陛下!此乃大逆不道之罪,按律当处极刑啊陛下!”
沈玦接过那人偶,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冷的银针和歪歪扭扭的字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定在江见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