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旁的小院不大,胜在清幽。
院中有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江见微坐在树下,手里捧着一碗粥,搅了很久,一口没动。
青黛端着新做的小菜从厨房出来,见那碗粥还是满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轻声道:“小姐,您多少吃一口吧。您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呀。这么久没见您,您看你瘦的。”
江见微没说话,只是搅粥的勺子顿了一下。
景元站在廊下,腰杆笔直,目光扫过院墙外那些暗处的影子——暗麟卫、魇教的人,还有沈玦另外安排的暗哨,层层叠叠,将这小小院落护得铁桶一般。
他收回目光,看向树下那个瘦了一圈的身影,心里堵得慌。
江见微终于放下勺子,端起碗,一口一口把凉了的粥喝了下去。
青黛在旁边看着,又高兴又心酸,赶紧把新做的小菜往她面前推。
“小姐,这是您爱吃的腌萝卜,您尝尝。”
江见微夹了一筷,嚼了两口,点点头,算是给了个面子。
她如今手里的牌不算少。
魇教的势力,萧亦行临终前托付给了她,教中上下无人不服,可魇教再强,终究是江湖势力,对付南离皇室和北夏铁骑,远远不够。
沈玦那边,嘴上说帮她,可他的每一次“帮助”都带着条件,带着枷锁,带着她想挣脱却暂时挣脱不了的东西。
她需要更多。
正想着,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暗麟卫在门口躬身禀报:“江姑娘,陛下有旨意到。”
江见微抬了抬眼,没起身。
青黛赶紧扶她站起来,又替她理了理衣襟。
来传旨的是沈玦身边的心腹太监,捧着一卷明黄绢帛,进门便满脸堆笑,念了一大段文绉绉的旨意。
江见微没怎么听,大意是——经查,江岸将军通敌一案系奸人构陷,沉冤得雪,追封忠毅公,另赐其女江见微忠毅伯之位,食邑三百户,黄金千两,绢帛五百匹,将军府修缮完毕后赐还江家。
另,涉事奸臣数人,已按律处置,家产抄没,亲族流放。
江见微听完,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