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江见微的肚子上,一动不动,耳朵贴着她,听那个小小的生命在里头翻江倒海。
他听见江见微的心跳,听见她肠胃蠕动的细微声响,听见血液流过血管的声音。
然后在这些嘈杂的背景音里,那个小小的、倔强的、属于他骨血的搏动,一下一下,清晰得像擂鼓。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说不出口。
他怕一开口,声音会发抖,会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他此刻趴在最爱女人的肚子上,听自己还没出世的孩子踢腿,觉得这辈子值了。
他多想时间停在这一刻。
没有白砚清,没有赫连郁,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只有他们三个,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间屋子里,听着彼此的心跳,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可时间不会停。
他知道。
沈玦直起身,坐回椅子上。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红。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早就凉了,他也没在意。
江见微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认识他这么久,见过他发怒、嘲讽、偏执、疯狂,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手足无措,像个毛头小子。
“沈玦,”她开口,声音很轻,“孩子还没名字。”
沈玦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你想叫什么?”
“你来取吧。”
沈玦沉默了片刻。
“好,我得想想。”
江见微点了点头,端起茶盏也喝了一口。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安安静静地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慢慢移动,从桌子这头挪到了那头。
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