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又是怎么翻出那几本泛黄的医书的。
他只记得一路上脑子里全是她躺在榻上的样子。
他爹问他怎么了,他答了句“没事”,拿了书就往外跑,连门都没关。
再回到青楼后院那间雅间时,门口多了几个生面孔。
暗麟卫拦了他一下,里头传出个低沉的声音:“让他进来。”
宋哲认得出,那是陛下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榻边,背对着门,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束墨色绦带,外头罩了件青灰色的氅衣,衣料昂贵,没什么纹饰,却是上好的蜀锦,暗光下泛着温润的色泽。
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宋哲看清了他的脸——眉目清隽,鼻梁高挺,嘴唇微抿,整张脸的线条干净得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可那双眼睛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疲惫,却又不显憔悴。
宋哲认识他。
在第二次见江见微时,他也在。
陛下与他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不看谁,目光都落在榻上那个沉睡的人身上。
宋哲低着头走到近前。
“书拿给我。”白砚清的声音不高,语气却不容拒绝。
宋哲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沈玦。
沈玦坐在榻边的椅子上,双臂抱胸,下颌绷得死紧,眼下一片青黑。
他与白砚清之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他瞥了宋哲一眼,点了点头。
宋哲将书呈上。
白砚清接过去,翻开,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快速划过,一目十行,眉心微蹙。
他看完了,合上书,走到榻边,弯腰搭上江见微的腕脉。
他的手法和宋哲不同,三指落在寸口,力道极轻。
他的眼睛微微阖上,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玉雕。
他精通医术,但蛊毒通常是南离国的人才会,基本上传女不传男。
前几日她频繁做梦,他为她看过脉象,但用医术去看一切正常,原来竟是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