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完了信,没有立刻放下,而是又看了一遍,然后才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赫连郁调了那么多人潜入东陵边境,找的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山河图。
这图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除了一开始从中解读出的兵符和宝藏坐标,再也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什么起死回生之力,全是世人以讹传讹。
他和孟鹤一开始都只当是夸大其词,可如今孟鹤疯了一样地找这图…
只能是为了起死回生,或许他也在找人…
东陵灭国之时,世家大族四处逃窜,不妨有些活下来的。
也许有些人是知道此法术是如何使用的…
孟鹤在找人!
白砚清走到书架前,伸手探入第三层格子的暗处,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凸起,轻轻一按。
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方小小的暗格。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只狭长的檀木匣,匣子没有锁,只是轻轻一推,盖子便开了。
里面躺着一幅帛图。
帛面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年代久远。
白砚清将图取出,铺在案上。
图上的山川河流画得极尽精细,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标注着名字,字迹工整秀丽,像是女子手笔。
除了一开始暗示兵力和宝藏坐标的几处标记,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起死回生的咒语,没有长生不老的秘方,只有山,只有水,只有那些他已经烂熟于心的地名和路线。
白砚清的手指在帛面上轻轻划过,从北夏的雪山到东陵的平原,从南离的江河到西晋的关隘。
这图他看了无数遍,每一寸帛面、每一个标记他都烂熟于心。
哪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
孟鹤走投无路了。
白砚清想。
孟媛死了,他唯一的女儿没了,东陵回不去,北夏是他最后的苟延残喘之地。
他想复活孟媛。
哪怕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他也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白砚清将帛图重新卷起,放回檀木匣中,推入暗格。
书架无声地合拢,遮住了那道缝隙。他站在书架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彻底沉下去的暮色。
起死回生?他不信。
人死了就是死了,再多的钱、再大的权力、再古老的传说,都换不回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