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她频繁做梦,他为她看过脉象,但用医术去看一切正常,原来竟是蛊。
半晌,他睁开眼,转头看向宋哲:
“你说这是蛊。可知是什么蛊?”
宋哲跪在榻边,重新搭上江见微的脉。
这一次他诊得很细,细到每一寸脉的起伏、每一次搏动的强弱,他都在心里默默记下。
他想起娘亲留下的那几本蛊书上写的那些症状——脉如游丝、忽隐忽现、中有异物游走之感。
他又翻开另一本书,对照着书上的描述,一页一页地翻,一行一行地看。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他翻书的声音和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终于,他停下了。
“有两种蛊,一种叫眠蛊,是让中蛊者陷入沉睡的;另一种叫噬心蛊,是慢慢蚕食心脉的。这两种蛊通常一起下,眠蛊让人醒不来,噬心蛊让人在睡梦中一点一点衰竭,最后……”
他没有说下去,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可有解法?”白砚清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握着书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宋哲犹豫片刻道:“可以将蛊引出。”
“那还不快引出!”沈玦和白砚清几乎是同时开口。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一个低沉冷厉,一个清冽如冰,可那股压不住的急切,如出一辙。
宋哲没有动。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需要引到别人体内,蛊一旦种下,便不能死。蛊死,初使种植人也会死。”
静。
静得连烛火都不敢跳。
青黛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她弯下腰去捡,捡了两下没捡起来。
她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终于没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那岂不是……”
她的声音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不仅要把蛊引出来,还得好好养着……”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宋哲,眼泪还挂在脸上,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引到我身上!我愿意!”
宋哲跪在那里,医书摊在膝头,手指在字里行间来回摩挲,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又诊了一遍江见微的脉,闭上眼仔仔细细地感受那缕若有若无的、在经络里缓慢游走的异样。
“不是谁都能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