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继续写道:“边疆事务,尔泰熟悉已久,既愿留守,朕岂有不允之理。待其回京完婚之后,便以将军之职,驻守北境。望其不负朕望,守土安民。”
尔泰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皇上不仅准了他留守,还给了他实打实的官职。他低头看着那行字,心里又热又沉,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永琪往下念:“至于尔泰与小燕子婚事,朕亦允准。此二人历经磨难,终成眷属,朕心甚悦。惟婚事不可草率,须回京操办,风风光光,以示朕之重视。还珠格格乃朕亲封的格格,岂能随随便便嫁了?尔泰须亲自回京迎娶,礼数不可缺。”
听到“风风光光”四个字,小燕子愣了片刻,然后眼眶忽然就热了。她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攥着衣角的手指却微微发抖。皇阿玛……那个总是嫌弃她闹腾的皇阿玛,说了要风风光光地把她嫁出去。
永琪又念了一段关于他自己的:“永琪在边疆数月,已尽心力。现事务已了,着即日动身返京。欣荣与绵昭俱安,不必挂念。北境事务,交由李将军暂代,待尔泰婚后回任,再行交接。”
信的最后,是一行单独的话,像是特意添上去的:“小燕子,尔泰是个好孩子。你们惺惺相惜,往后不许再胡闹了。”
小燕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啪嗒”一声落在手背上。她慌忙抬手擦掉,吸了吸鼻子:“皇阿玛怎么还特意说我……”
永琪和尔泰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对视一眼,都笑了。
永琪把信折好收起来,又拿出另一封信。那是单独写给尔泰的,内容大同小异,但语气更温和些。皇上在信中夸尔泰有担当、有胆识,还提到尔康和福伦知道他的事之后“老怀甚慰”,让他回京之后好好陪陪家人。
尔泰拿着那封信,看了两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贴着胸口。
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三日后启程回京。永琪当天就把李将军叫到了主帐,交代后续的事宜。
“李将军,边关这边暂时交给你了。三个要点你记着。”永琪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几个位置上点了点,“第一,边境巡防不能松懈,第二,维塔国的互市已经谈妥了,下个月开市,到时候你亲自去一趟,带些咱们的东西,也看看他们那边有什么好的,互通有无,对两边百姓都好。”
李将军一一应下。
“第三,”永琪放下手,看着李将军,语气郑重了几分,“尔泰回京完婚之后还会回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就是这边的主心骨。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可以写信回京,也可以跟尔泰商量。”
李将军抱拳道:“五阿哥放心,末将一定守好边关,等你们回来。”
永琪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李将军咧嘴笑了笑,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尔泰,忽然正色道:“福大人,末将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当初你坠崖失踪,末将以为你没了,难受了好些天。你能活着回来,还愿意留下来,末将这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往后咱们一起守着这片地方,谁也别想再动咱一分一毫。”
尔泰看着李将军那双被风沙磨砺得粗糙却真诚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好。咱们一起守着。”
小燕子站在不远处,听着他们的对话,望着地图上那些标注着山川河流的线条,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踏实感。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跟这些地方有什么关联,可如今,她即将成为这里的一部分了。
接下来的三天,营地里忙忙碌碌。收拾行装、整理公文、与驻军将士们告别。小燕子把自己的小帐篷拆了,东西打包好。临走前,她还去了一趟村里,跟那些熟识的村民道别。
第三天清晨,三匹马并排站在营地门口。晨光初起,李将军带着一群将士列队相送,没有一个多余的话,只是齐刷刷地抱了抱拳。
永琪第一个翻身上马,小燕子第二个,尔泰最后一个。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待了一年的土地,那些帐篷、那些士兵、那片蓝绿色的湖、那个他曾经打过滚的土坡,然后转过头,轻轻夹了一下马腹。
三匹马同时迈开步子,朝着南方奔去。晨风迎面扑来,带着泥土和草籽的气息。小燕子回头望了一眼,看到李将军他们还站在营门口,那些黑色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