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下来,帐外点起了火把。有人掀帘进来了,小燕子一抬头,看到永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站在帐门口。
“吃口东西吧。”永琪的声音很平静,把面放在桌上,“你一路没怎么好好吃过饭,晚上不垫点东西,扛不住的。”
小燕子看着那碗面,面条雪白,汤底清亮,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撒了几颗葱花。她端起碗,拿起筷子,搅了两下,热气扑在脸上,可她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小燕子沉默地搅拌了很久,最终还是把碗放了下来,轻轻推到了一边。
永琪也没有催她。他找了个地方坐下,两人相对无言,帐内安静得只剩火把噼啪的声响。
过了很久,永琪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自责:“是我来晚了。如果我当初没留在京城,早点赶回来,尔泰就不会一个人面对那些叛军……他现在也不会生死未卜。”
小燕子低着头,盯着桌上那碗还在冒热气的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不怪你。”
永琪看向她。
小燕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可目光却清亮得不正常:“你家里出了事,孩子病了,欣荣也倒了,你留下来是对的。换了谁,都会那么做。”小燕子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尔泰也不是那种人,他不会怪你的。”
永琪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明天我派两个人跟你一起去找。”
小燕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永琪站起来,走到帐门口,回头看了小燕子一眼:“你好好休息。”
小燕子还是点了点头。
永琪放下帘子走了。帐内又恢复了安静,火把的光映在帐壁上,影影绰绰的。
小燕子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件旧衣裳,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眼泪已经干了,剩下的只有一种钝钝的、说不清的酸痛。
小燕子想起尔泰走的那天,他站在宫门前,回头看她时那个笑容。他说,小燕子,你等我一年。
“一年还没到,她等不及了。”
小燕子抬起头,看着帐顶,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尔泰,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要把你找到。”
风从帐帘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轻轻翻动。那页写着“快了,再过些日子就回去了”的纸,忽然被风卷起一角,又落了下来,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像是有人在轻轻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