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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 章 欣荣禁足（第1页）

御花园风波过后，皇上脸色铁青，直接摆驾慈宁宫。老佛爷也心知肚明，挥退了左右，只留桂嬷嬷在门口守着。

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份凝重的气氛。

皇上率先开口，语气沉痛而愤怒：“皇额娘！今日之事，您都亲眼所见了吧？那欣荣，年纪轻轻，心思竟如此歹毒！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小燕子下毒手！若非皇后未雨绸缪，让小燕子学了凫水，今日后果不堪设想！这等品行不端、心术不正之人，岂能留在永琪身边？岂配做爱新觉罗家的媳妇？”

皇上是真的动了怒。一方面是为小燕子后怕，另一方面更是对这种阴险手段的深恶痛绝。

在皇上心中，永琪是寄予厚望的儿子，未来的储君，其福晋可以不必绝顶聪明，但必须德行敦厚，心地善良，方能辅佐夫君，母仪天下。欣荣今日所为，已触犯了他的底线。

老佛爷捻着佛珠，沉默了片刻。她何尝不震惊，不失望？但她考虑的层面更多。

“皇帝，”老佛爷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你的意思，哀家明白。欣荣此举，确实过了，该罚。但是，你说她不配留在永琪身边，哀家却有些不同的看法。”

皇上蹙眉：“皇额娘？”

“永琪，不是普通的皇子。”老佛爷目光深远，“你心里清楚，他是要担大任的。将来他身边，虎狼环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的福晋，若只是个全然天真、毫无心计的女子，如何能帮他稳住后院，甚至在前朝有所助力？哀家看欣荣，家世显赫，容貌出众，举止得体，在长辈面前也足够恭顺聪慧。今日之事，固然显出她心思狠辣了些，但反过来看，何尝不是一种‘有手段’、‘有魄力’？只是用错了地方，需要好生引导罢了。”

皇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老佛爷：“皇额娘！您的意思是，她这歹毒心肠，反倒成了优点？这……这岂不是纵容？”

“非是纵容。”老佛爷摇摇头，“是做帝王、做太后，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哀家不是赞同她的做法，而是认为，这份‘心计’若能用对地方，于永琪而言，未必是坏事。总比一个遇到事就只会哭哭啼啼、束手无策的强？至于德行，她还年轻，慢慢教便是。关起门来思过几日，小惩大诫，让她知道怕，知道收敛，也就够了。难不成，真要为了小燕子，毁了一桩可能对永琪最有利的婚事？”

“皇额娘！这怎么是为了小燕子？”皇上有些激动，“这是为了永琪的未来！身边睡着一条毒蛇，朕怎能放心？”

“皇帝！”老佛爷语气加重了些，“永琪的未来，需要的是能助他一臂之力的力量！观保在朝中的影响力，你难道不清楚？欣荣是他唯一的女儿！这门婚事，带来的好处，远大于那点‘心思不正’的风险！至于毒蛇？”老佛爷冷哼一声，“放在眼皮子底下，攥紧了缰绳，还怕她反了天不成？哀家活着一天，就能压她一天！”

老佛爷的态度异常坚决。在她看来，帝王的婚姻，首先是政治，感情和纯粹的德行都要往后排。欣荣的缺点可以修剪，但她背后的势力和对永琪未来的“实用性”，才是最重要的。

皇上看着老佛爷坚定的神色，知道母亲这是铁了心要保欣荣了。他固然是皇帝，但孝道大于天，且老佛爷的分析，从冷冰冰的政治联姻角度来说，并非全无道理。

皇上沉默了许久，最终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妥协了，但语气依旧冰冷：“既然皇额娘如此说……那就依皇额娘的意思，让欣荣在慈宁宫偏殿禁足思过半月！没有旨意，不得踏出殿门半步！也希望皇额娘，好…好…教…导…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最后几个字，皇上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哀家知道。”老佛爷见皇上让步，语气也缓和下来，“皇帝放心，哀家会好好管教她的。”

皇上刚走没多久，愉妃就急匆匆地赶到了慈宁宫，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老佛爷！老佛爷您可要替欣荣做主啊！”愉妃一进来就跪下了，泣不成声，“臣妾听说……听说皇上要重罚欣荣？老佛爷，欣荣年纪小，不懂事，许是……许是真是不小心冲撞了还珠格格……她绝不是有心的啊！求老佛爷看在臣妾和御史大人的面子上，宽恕她这一回吧！若是禁足半月，这名声可就……”

老佛爷看着跪在地上的愉妃，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愉妃是真心喜欢欣荣这个准儿媳，也更怕这婚事黄了。她叹了口气，亲自起身扶起愉妃：“快起来吧。哀家知道你的心思。”

她拉着愉妃的手，压低声音道：“皇上那边，哀家已经劝住了。什么重罚，不过是让欣荣在哀家这慈宁宫偏殿里，安静地待上几天，静静心，抄抄佛经，磨磨性子罢了。对外，只说是陪哀家礼佛小住。不会损了她的名声，更不会影响婚事。你呀，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愉妃一听，顿时转悲为喜，感激涕零：“真的？多谢老佛爷！多谢老佛爷恩典！还是老佛爷疼惜孩子们！有老佛爷教导，是欣荣天大的福气！”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只要婚事无恙，禁足几天算什么？正好让老佛爷亲自调教，将来更能担大任。

老佛爷拍拍她的手，语重心长：“欣荣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心思活络了些。哀家会好好点拨她的。你也回去歇着吧，别担心了。”

愉妃千恩万谢地走了。慈宁宫再次恢复宁静。

老佛爷独自坐在殿中，看着窗外，目光幽深。她保下了欣荣，但心中并非毫无芥蒂。她也在权衡，这份“有手段”是否真的可控？对永琪而言，一个心思缜密但可能过于功利的福晋，和一个或许没那么精明但心地纯良的福晋，究竟哪个更好？

只是眼下，出于对王朝未来的考量，她选择了前者。而那偏殿中正在“思过”的欣荣，经此一遭，是会更懂得收敛伪装，还是会因轻易过关而越发胆大妄为？一切都还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