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妃打发走吓坏的小宫女,心思再也无法平静,只在宫里来回踱步,等着永琪回来。
好不容易等到永琪回来,愉妃立刻屏退左右,拉着他急切地问:“永琪!你老实告诉额娘,宫里都在传你要指婚欣荣格格了,是不是真的?皇上和老佛爷跟你透过口风了?”
永琪被问得一愣,脸上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抗拒:“额娘,您这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话?没有的事!儿臣自己都不知道!”
“怎么会是闲话?宫里都传遍了!”愉妃急了,“欣荣那孩子多好啊!家世好,模样好,规矩也好!你要是能娶了她,额娘这心里就踏实了!你快去问问你皇阿玛,到底是不是真的?”
永琪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生硬:“额娘!儿臣还小,不想这么早成家!而且……而且……”他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怎么能告诉额娘,他心里还装着那个像小太阳一样、却永远不可能属于他的小燕子?他还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或许有一天……或许……
“而且什么?”愉妃追问,“永琪,你可是皇子,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这是多好的姻缘啊!”
“儿臣说了不想就是不想!”永琪难得地对额娘提高了声调,心中憋闷不已,“额娘若不信,儿臣这就去问皇阿玛!”
说完,永琪竟是转身就走,径直往乾清宫而去。他必须去问个明白,也必须去表明自己的态度!
乾清宫里,皇上正在批阅奏折,见永琪一脸郁色地进来请安,便放下了朱笔。
“永琪,这个时辰过来,有事?”
永琪跪在地上,直接开门见山:“皇阿玛,儿臣听闻宫中流言,说……说要将欣荣格格指婚给儿臣。不知此事是否属实?还请皇阿玛明示!”
皇上看着他紧绷的脸和眼中的抗拒,心中了然。他示意永琪起身,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流言也并非空穴来风。朕与老佛爷,确有此意。”
永琪的心猛地一沉,急声道:“皇阿玛!儿臣……儿臣还年轻,还想多跟着皇阿玛学习理政,不想早早被家室所累!恳请皇阿玛收回成命!”
皇上凝视着他,目光深邃:“永琪,你年纪不小了,身为皇子,开枝散叶、稳固根基亦是重任。欣荣格格贤良淑德,家世清白,与你正是良配。朕看,很是般配。”
“可是皇阿玛……”永琪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痛苦和挣扎,“儿臣……儿臣心里……”
“你心里还放不下小燕子,是不是?”皇上直接点破了他的心事。
永琪浑身一震,抿紧了嘴唇,默认了。
皇上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劝解:
“永琪,你是朕看重的儿子,朕希望你好。有些事,有些人,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人或事,于己于人,都是一种负累。放手,有时候才是正确的选择。对你,对小燕子,都是好事。”
皇上拍了拍永琪的肩膀:“欣荣是个好孩子,她将来会成为你的贤内助,帮你打理好后院,让你无后顾之忧。她的家世也能给你带来助益。男人成家立业,乃是常理。不要再孩子气了。”
永琪听着皇阿玛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他的心上。他知道皇阿玛说的是对的,是理智的,是为他好的。可是……可是心里那份情感,岂是道理就能轻易抹平的?
永琪痛苦地闭上眼,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皇阿玛……儿臣……儿臣需要时间……”
皇上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几分:“朕没有让你立刻完婚。指婚的旨意可以稍后再下。但你需记住朕今日的话,好好想想。先退下吧。”
“儿臣……遵旨。”永琪失魂落魄地行了个礼,退出了乾清宫。
出了乾清宫,阳光照在永琪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皇阿玛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而那个明媚笑靥,却似乎离他越来越远。
前路仿佛被安排好,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沉重。他的心事,又能与谁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