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可是做的盐路?”吴良新眼中精光一闪。
“大人明鉴。”尔康微微一笑,“正是。东家欲采买一批上等青盐,只是…初来乍到,听闻此地盐枭‘翻江龙’甚是猖獗,水路颇不太平,故而有些踌躇。”
吴良新闻言,捋了捋山羊胡,哈哈一笑,官威十足:“先生多虑了!些许宵小,疥癣之疾!本官坐镇淮安盐运,岂容此等鼠辈兴风作浪?那翻江龙,不过是一跳梁小丑,本官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不日便可将其擒获正法!运河上下,自有官军巡护,保准商路畅通无阻!先生只管让你东家放心大胆地采买便是!”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正气凛然。
尔康露出恰到好处的钦佩之色:“大人雷厉风行,心系商旅,晚生佩服!有大人这句话,东家定能安心。只是…”
尔康话锋微转,带着一丝文人式的忧虑,“晚生进城时,见那告示上悬赏千两,想必那盐枭凶悍异常。大人为民除害,亲自督办,也要多多保重才是。听闻明日大人还要亲临法场,监斩其同伙?此等凶顽之徒,其同伙想必也是穷凶极恶,大人亲往,是否…有些冒险?”
吴良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随即又被官样的笑容掩盖:“先生有心了。本官身为朝廷命官,职责所在,岂能因凶徒而退缩?明日所斩之人,不过是依附盐枭、意图扰乱盐政的刁民,死有余辜!本官亲临,正是要彰显朝廷法度之森严,震慑宵小!”他说得大义凛然,仿佛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
尔康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愈发恭敬:“大人高义,晚生受教了。愿大人明日马到功成,一举肃清盐枭,还淮安盐路一个朗朗乾坤!”
“承先生吉言!”吴良新得意地拱拱手。
两人又虚应了几句场面话,便各自散去。尔康回到雅间,对傅恒和福伦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傅恒心中了然,知道这吴良新不仅贪婪,而且极其狡猾狠毒,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脏水全泼在“翻江龙”和所谓的“刁民”身上。
与此同时,箫剑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他派的人暗中盯着盐场码头,果然在夜深人静时,看到几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货船悄悄靠岸。
盐场的人在钱管事指挥下,将一批批用崭新麻袋装好的、明显品质极高的雪白官盐,快速搬运上船。
而那些船上下来交接的人,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疤脸汉子,正是告示上画像的“翻江龙”刘三癞子!他与钱管事勾肩搭背,低声谈笑,显然熟稔无比。
箫剑派出的好手,甚至听到了钱管事压低声音的交代:“…三爷,这批货是给扬州张老爷的,吴大人交代了,务必小心!最近风声有点紧…”
“放心!老钱!运河上,老子说了算!”那疤脸汉子拍着胸脯。
人证(钱管事与翻江龙的勾结)、物证(zousi的上等官盐)俱在!只待明日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