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一辈子只有这一回。
又是这句话。
明珠只有这一回,知远的前程也耽误不得。
而我的一辈子,就是可以被拆成无数次拿走。
母亲见我不说话,语气软下来。
“娘知道你受了委屈。”
“等下个月京城商行的货款结下来,娘便把你的私账补上。”
“到时候再买一套院子,也写在你名下。”
我低声说:“明珠的嫁衣已经成色了。”
母亲的脸色瞬间缓和。
“娘就知道,你最疼妹妹。”
回到染坊后,我将配方册搬出来。
月白要取春日的木槿,千金红要看茜草年份,靛蓝发色全凭灰水浓淡。
这些秘密是我用冻裂的手烫伤的皮肉和十年光阴试出来的。
我没有烧,也没有改动一个字。
沈家总觉得拿到这些账册便等于拿到了我的手艺。
那我便将它们留下。
纸上记着木槿几斤灰水几瓢,却不会告诉他们春日的木槿和秋日的木槿不是同一种白。
最后一次核对明珠嫁衣时,我又看见了那张终身不嫁的契书。
我把它折起来放进木匣。
母亲想用它锁住我的余生。
如今,它只会成为我离开沈家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