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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当日,沈家从天未亮便响起了鞭炮声。
我烧了一夜,早晨连水都提不稳。
母亲仍把商行送来的三百匹素绸堆进后院。
若按期交付沈家能挣八百两,若染坏则要赔偿素绸和违约银。
母亲站在门口。
“今日贵客多,你身上全是染料味,别去前厅丢人。”
“先把月白的底色起出来,明珠三日回门时,还要这个月的红利。”
我坐在矮桌旁,点了一下头。
“好。”
母亲看了我片刻,从袖里摸出退热药放到窗边。
“忙完记得喝,娘说话有时重,可娘不会害你。”
我看着药,忽然想叫她一声。
前院传来明珠焦急的呼喊。
“娘,我的盖头放在哪里了?”
母亲转身时,掩上了染坊的门。
那动作很轻,像我还是需要她照看的孩子。
巳时,族老到了,母亲派婆子来叫我。
族老问我,是否自愿终身不嫁,将染艺永远留在沈家。
我抬起头,看到祠堂外站着一身嫁衣的明珠。
她小声催促。
“姐姐,吉时快到了。”
我看了她很久,最后从袖中取出退亲信和终身契放在香案上。
“我不愿意。”
“这些年,沈家用我染布所得替明珠置办嫁妆,供知远读书,我从未讨过。”
“如今我的工钱被取走,买下的小院被过给明珠,母亲还要将我送给孙家做外室。”
“这张契,我不按。”
母亲慌乱地伸手来抓我。
“青黛今日是什么日子,你非要闹吗,有什么话等明珠出阁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