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朔大概,应该能做到吧。
游凌也很希望他能自己走出来,克服自己的噩梦。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该做的事情是往前看。
但是炽欲城不能等,禁者不能等。
她也不想看游朔再经历那样的噩梦了,她不想自己在那个梦里死去,反复的死去,成为游朔的梦魇。
游凌不要这样,她的存在不该只为了在此刻成为主角的梦魇。
那样的她算什么呢?
“快到了!”游凌说,“撑住,自愿牺牲的守夜人大人,我知道你们都心怀大义,一定能坚持到最后!”
禁者麻了:“谁自愿——垃圾工作,我要辞职,我不干了!”
……
游朔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看到这个小巷了,第一次他毫无防备,内心惊恐。
现在他依旧无法克制恐惧和悔恨,但是他已经能自己屏蔽那些糟糕的声音了。
两个人站在了他的身后,天上的雨不断落下,透明的水混着鲜血,让红色铺满了整个地面。
他缓缓跪在血水中,抱起梦境中依旧有实体的尸体。
“凌凌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他低声说,“她从来不会要求我做什么,在别人家的小孩会当街哭闹为了想要的玩具时,她只会拉着我的衣角,走过那些普通孩子都该有的玩具橱窗。”
“我知道她也想要,小孩子嘛,就算努力把视线移开,眼里的渴望也止不住。可是我没能力给她,所以她只能压下自己的欲望,当做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当做自己和其他普通小孩不一样。”
“后来她长大了,我就看不太清楚了。”他轻轻揽着那具虚假的尸体,“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哭闹过,我不知道她现在喜欢吃什么,因为不管我给她什么,她都说喜欢。”
他把尸体揽入怀中,把脸埋进黑发间:“我甚至不知道她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梦想,我不知道她想要有一个什么样的人生。所以我只能把我认为好的东西给她,表世界好啊,上学好啊,毕业出来之后找个工作,做一个普通人,有平平淡淡的幸福。”
“选专业的时候,我问她未来想做什么,她选了医学,说想当个医生救死扶伤。”他脸上的雨水顺着眼角没入尸体的黑发里,“我是相信她真的想当医生,还是哪次带伤回家被她发现了?”
他轻声说:“凌凌总说她不能是我的全部,可是我怎么看不到她除了我之外还有什么。明明你先把我当做全部,怎么能来要求我放手。”
游朔闭上双眼,他想起自己每次回家,不管多晚,游凌都会等他。
她会看着窗外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多宽阔,多精彩,可是在他到来后,她会收回目光,重新将目光局限在这小小的两室一厅。
他的妹妹可聪明了,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只要她想,没有什么能困住她的难题。
可是为什么她不能振翅高飞,为什么她呆在了鸟笼里,为什么栏杆之间的缝隙那么大,她却没有逃离。
“我想你有自己的人生。”游朔问,“我错了吗?”
游朔不知道,因为他不知道游凌眼中的幸福是什么。
“是我错了,我没有做好。”游朔声音再次低了下去,“我知道你们在看,你们每一个人都想击溃我,因为我是碧玺口中特殊的那一个。”
“你们想知道我的噩梦是什么,想知道我怕什么。行,我瞒不了,我不瞒了。”他说,“只要碧玺还对我感兴趣,你们敢动我妹妹,我就向他许愿杀了你们。”
游朔甚至知道他这句话说出去,得有多少异能者骂他无耻。
但是那又怎么样,不管碧玺为什么对他特殊,碧玺愿意为他这么做。
不管碧玺要他付出什么,他都可以。上漫画就上漫画吧,成世界中心就成世界中心吧,全来针对他搞他心态就来吧,想让所有人看他崩溃就看吧,他无所谓。
“我希望你有未来。”他低声说,贴着妹妹的发梢,“你喜欢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