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没有回应。
他在看那面墙。
那面他本该在上面题诗的墙。
墙是白的。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眼睛不是在看白墙。他是在看那些还没写上去的字,那些还未来得及犯下的错,那场还未来得及烧起的大火。
“笔。”
帝辛说。
太监愣了一下:“陛下要笔做什么?”
“朕说,笔。”
太监不敢再问,连忙去取笔。片刻后,一支蘸饱了墨的狼毫递到了帝辛手中。
帝辛握紧笔杆。
然后他走神了。
不是走神。是某种力量。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层薄纱裹住了意识,清醒和混沌之间只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东西。有个声音在耳边——不,是在脑子里,很轻很轻地响着:“写吧,写那首诗吧。”
不是强迫。
是引导。是顺水推舟。是借着他原本的心性轻轻推了一把。
帝辛的手开始发抖。握笔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他看见了那面墙。
不是面前这面。是脑子里的那面。白墙,黑字,淫诗。他看见自己提笔写下那些字,看见身后的人露出震惊和鄙夷,看见女娲的怒容从天而降。
“写吧。”
那个声音还在。
帝辛的手慢慢抬了起来。
笔尖靠近墙壁。
太监和随行的官员们屏住呼吸,不知道皇帝要做什么。
然后。
帝辛的手停住了。
停在距离墙壁只差三寸的地方,像被一堵透明的墙挡住了。
不是被外力挡住。是被他自己。
他的左手猛地伸出去,死死抓住了自己握笔的右手手腕。那一下抓得极狠,指甲直接扣进了皮肉里,鲜血顺着腕骨流了下来。
“陛——陛下?!”太监吓傻了。
帝辛没有理他。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抓住的右手,像看着一个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