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摘星楼。
帝辛从梦中猛然惊醒。
他浑身是汗,瞳孔急剧收缩。他的手在颤抖,抖得几乎握不住锦被。
他“看”到了一首诗。
那首诗写在女娲庙的墙壁上,写得轻浮浪荡,写得亵渎神明。他看见自己提笔写下那首诗,看见女娲震怒,看见轩辕坟三妖入宫,看见殷商社稷在酒池肉林中腐烂,看见自己身着龙袍,一步一步,走上摘星楼的最高处。
然后点火。
火焰吞没了他的龙袍,吞没了他的血肉,吞没了整座摘星楼。
他听见自己在火中大笑,笑得像个疯子。
然后画面一转,他看见朝歌城破了,周兵入城。看见殷商子民的尸骨堆成山,鲜血流成河。
“陛下?”
身边的美人迷迷糊糊地唤他。
帝辛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赤脚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夜的朝歌城一片寂静,远处的女娲庙隐约可见。
他的眼睛,在此刻的夜色中,第一次褪去了酒色财气的浑浊,露出了属于一个帝王的锐利和……彻骨的寒意。
“女娲庙。”
他喃喃自语,声音如寒冰碰撞。
“我倒要看看,是谁想让朕写那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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渑池城。
张奎从梦中惊坐而起。
他大口喘着粗气,全身冷汗涔涔,将战袍浸透。
他的妻子高兰英被惊醒了,下意识去摸枕边的太阳神针。
“夫君?”
张奎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前方的墙壁,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什么。
他“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渑池城破。他立在城头,身前是黑压压的周军,身后是残破不堪的殷商战旗。他战到了最后一刻,长刀卷了刃,盔甲碎了,他用自己的尸体堵住城门。
但没有一个援兵。
至死无人来援。
“呼——”
张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翻涌着如同实质的杀意。
“高兰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