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设转身写板书的功夫,方媛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问:“哎?今天老师居然比你还慢。”
江晚没接话,想着以后锻炼得加把劲儿,不然照小江渝这体重增长速度,吃不消的就是她!
“对了,晚晚。”
方媛见她没反应,自顾自地继续道,“我妈说,考试算是没啥希望了,她们厂正好有个内招名额,我妈准备让我去。你呢?家里什么打算?”
“我还不知道呢。”江晚从桌肚里摸出自已带的水壶,拧开灌了两口凉白开,一股清爽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热意。
“你爸妈没跟你提过?”
江晚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江爸江妈也为这事操心呢,但这事,估计成不了。
方媛是独生女,一家子把她当宝贝疙瘩疼着,家里又有关系,怎么可能舍得让她下乡?
自已家状况完全不一样,光孩子就有四个。
老大江峰早就有了工作,早年间靠着江爷爷在家具厂里的关系,推荐当了一名干事,靠自已娶了大嫂赵秀秀。
大嫂现在怀孕6个多月了,家里人多不方便,就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租房住。
这还算省心。
老二的婚事正是两口最头疼的。
江华是家里最出挑的,长相俊朗,为人活络嘴又甜,在拖拉机厂当学徒,被厂里领导的千金一眼看中,顺理成章地成了“乘龙快婿“,也稳稳捧上了铁饭碗。
但这样的的条件,也无端的给家里带来了压力。彩礼多给少给是个问题,给多了吧,拿不出来,给少了吧,就怕对方有意见。
江华倒也争气,一句:“妈,你们看着拿就行,其他我自已想办法。”最近跟着师傅学了新技术,闹得好了,转正不用说,到年底工资还能提上一提。
江晚排行老三,今年17,马上就要高中毕业,底下还有个6岁的妹妹。
要说这夫妻俩感情是真的好,一不小心就有了老四。这年头家里孩子多的不在少数,算不得稀奇的。
但“扎眼”的是,两人都在国营厂里上班,江爸在家具厂,每个月能拿40多块工资,江妈在纺织厂一个月能挣30多。
这样的家底说不上贫困,架不住儿子争气啊,一个个开始挣钱生活还算往上走了。
她和妹妹总被江妈念叨是“吃干饭的”,但在街坊邻里眼里,这样的家境算得上条件好。
人多、条件又不算差,在当下环境里,简直就是下乡名单上的“重点关注对象”。
两口子早早就四处托人打听工作的消息,家里备着千八百块钱,盼着能花钱托关系给她找份工作。
可眼下行情就是如此,有钱也未必能找到机会,工作的事迟迟没有着落。
这么一来,怎么算都是她下乡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