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不禁瞟了引章一眼,不知她此时眼巴巴来说这个做什么。
“郑老爷子自然要将玳瑁明珠和珍珠采集了带走的?”引章又含笑道。
“这是自然。”范举毫不含糊应道。
“我有一个请求。”引章道:“郑家上下我不敢说,但就随着我们朋友随从而来的那些水手而言,我们不敢保证他们的人品德行,俗话说人为财死,烦请老先生……”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郑老先生含笑道:“你是想说,让我们采集收拾海中珍宝时避开他们的耳目,以免临时生出什么意外变故是吗?”
“是,请老先生成全。”引章轻轻点了点头。
郑老爷子凝了他们半晌,目中波光耸动,那神思游离的神情竟让他们有一刹那的恍惚。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郑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叹道:“难为你们如此替我郑家着想,既是你们主动提出来,那便更好办了!放心吧,我自有主张。”顿了顿,他忽又似笑非笑、半真半假道:“那些玳瑁和明珠、珍珠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海生那小子没到过外边的世界不懂,你们却是懂的,为何不想着趁此机会占为己有呢?”
引章和胤禟相视一眼,却是胤禟开口笑道:“在下夫妇都是生意人,做生意但凭本事,非是巧取豪夺之辈!明珠玳瑁虽值钱,可我们家也还不缺这个发财。”
“如此说来郭公子家中倒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富户了,但不知家在何处?”郑老爷子顺着发问,双眸如深潭波澜无惊盯着他,却没来由令人感到一阵警惕。
胤禟一愣,笑道:“在下是不肖子孙,说起来有辱门庭,也没什么好说的!”
郑老爷子也不逼问,淡淡笑着点了点头,道:“天色已晚,两位早些回去吧!”
“叨扰老爷子了!”引章和胤禟于是起身告辞。
到了四月二十号,郑老爷子传了话,让范举和三名郑家仆人带路,过两日将林小泉他们乘来的船只向南方海域驶去躲避风暴,船上水手走一半留一半在岛上。于是大家顿时紧张起来,脚不沾地一趟一趟的往船上搬运淡水和食物,要知道那珊瑚礁岛无水无食,若是带不够吃的,可是个天大的麻烦。
船只离开十二天左右,海面上顿时变了天,平日里湛蓝清澈的海水变得黑沉沉如墨汁一般,随着狂风咆哮着、猛烈的冲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当日,引章和胤禟等登上后山瞧了一会,饶是明知谷中绝对安全,亦均觉双腿发软,心怦怦地要跳出嗓子眼。
第二日,风浪更大,呜咽的呼啸声自半空中横扫而过,气势汹汹直逼千军万马,谷中地势虽低且有高山庇护,仍是疾风迅入,吹刮得谷中一切都变了形!再也没人敢登上后山瞧热闹,生怕一阵风便将人卷入半空中,撕得粉碎,大家静静呆在宅中,心紧一阵松一阵的,默默等候这场要命的风暴过去,一晚上睡不安稳那是必然的。
引章和胤禟在屋中相顾变色,这场风暴,光听其势便知比上次在海盗船上遭遇的更要猛烈的多,如果不听郑老爷子的话早早返航,定会被这风在海上追上,到时,那一场天地变色之惨变会是如何结果,简直连想都不忍心去想!
次日下午,风势蓦地减小了许多,大家紧绷的心下意识的松懈,无不吐了口气,纷纷走出宅院,检查外边的一切。
海岛中间地带几乎没什么影响,近海各处却是一片狼藉,残枝断树比比皆是,树上的果子也洒落得满地都是。好在谷中占了地势之利,那风声听着吓人,其实多半是从半空呼啸而过,并未怎么伤及谷中蔬菜果树等。引章这才恍然大悟,郑家将家安在此处原来并未无意,而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海岛:将来规划时,还得好好考虑考虑这四月间的大风呢!
暴风过境十来日后,林小泉、范举等带着大船缓缓而归,在岛外抛锚停住,引章等及郑家上下人等忍不住都欢呼起来,终于,该到了回去的时候了。
大家在岛上又逗留了十来日,将大船各处检查修正了一番,然后一趟趟的往船上搬运淡水和食物还有郑家大大小小十口大木箱子以及一些木器。
水手们见了暗笑,但都觉得破家值万贯,而且这些东西说多也不算多,占不了多大的地方,也就没说什么。引章和胤禟心里却是明白,这大木箱子里定然装的多半是玳瑁和明珠、珍珠,甚至其他一些海中珍品,那些木器之类的,不过是郑老爷子的障眼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