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我们在这儿撑多久,没人知道,没人记功——您就是战死了,也捞不着一块烈士牌位,家里拿不到一文抚恤钱。”
“升官发财?更别想了!”
王彦和龙文章同时转过头来看他。
“所以你打仗,就为了升官发财?”
“你就为了做给上头看?”
“年纪轻轻,心思怎么这么歪?”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跑了,后果是什么?”
“国家都没了,你还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我现在总算明白,你怎么能从北平一路逃到云南,还活得挺滋润。”
“你祖宗!”孟烦了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老子当初也拼过命,拿着燃烧瓶炸过鬼子坦克!”
“我这条腿,就是跟鬼子拼刺刀时被捅的!”
“你是躺地上装死的时候被戳了一刀。”王彦冷冷揭穿,“而且你压根没炸过坦克,那是你夜里做梦编出来的。”
“你……”孟烦了愣住,像见了鬼似的。
“撒谎的时候,表情全写在脸上。”王彦盯着他,语气毫无波澜。
孟烦了下意识摸了摸脸,真的……都看得出来?
趁龙文章和王彦不在,他悄悄凑到不辣身边低声嘀咕:“说实话,几次在鬼门关打转,我才真明白过来——最值钱的,是你自己的命。”
“自己命金贵,别人也是。
谁都不想死,对吧?”
“多金贵?”不辣咧嘴一笑,“能卖多少钱?你这条命值几斤米?”
孟烦了脸色顿时沉下来,没好气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们两个会害死所有人,让我们回不了家。”
“龟儿子,是你自己想回家吧。”不辣啐了一口。
孟烦了眉头锁得更紧,但就在不辣身上,他忽然察觉出点不对劲——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一心只想逃命、只想回家。
甚至,大多数人心里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从龙文章和阿译走过营地时,那些士兵望过去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显然,龙文章和阿译给了这些人一点东西——在他看来或许是虚无缥缈的希望,可在他们眼里,那点光,就是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