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噼里啪啦砸在铁皮车身上,火星四溅,叮当作响。
可躲在厚钢板后的二十多条性命,毫发未伤。
紧接着,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叫与还击声——那是骑着边三轮的哨探和驾驶室里的押车人员跟敌人接上了火。
枪声不断,夹杂着几声惨叫,显然外面有人中弹倒下,甚至已经咽气。
可车厢内的鬼子们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些倒在路边的,不过是高丽人、呆湾人,还有满洲国来的杂牌辅助兵。
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些用完就扔的奴才,死了也不过是少了几条狗。
……
交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两分钟,枪声戛然而止。
战场陷入死寂,唯有残存的一个呆湾兵躺在血泊里,发出断续的哀嚎,反而衬得这寂静更加瘆人。
可就在这一刻,车厢内的曰军反倒亢奋起来。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按照惯例——捌陆一定会从公路两侧冲出来“打扫战场”。
而那时,就是他们反扑猎杀的最佳时机。
大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泛出嗜血的光。
他仿佛已经看见:当捌陆蜂拥而至时,他们的机枪会像镰刀割麦一样,把一个个身影扫倒在地。
尸体会横七竖八铺满荒野,就像秋后被收割的庄稼。
就在这时,车外忽然传来“啪、啪”的脆响。
像是瓶子或罐子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回音。
野田上等兵抽动鼻子,皱眉道:“什么味道?你们闻到了吗?”
大尉也吸了口气,眉头立刻拧成一团:“汽油?!”
“汽油?!”下一秒,他脸色剧变,整个人如遭雷击,嘶吼起来:“真是汽油味!”
“快下车!统统跳车!马上!”
话音未落,他已经猛力推开尾部的钢板,顺势掀开篷布一角。
就在那一刹那,他瞳孔骤缩——只见公路两侧不远处,挖着一个个深坑。
原本坑口覆着木板、泥土,甚至还铺了些草皮伪装,难怪前面的侦察摩托没能发现。
此刻,每个坑里都藏着三两个捌陆战士,正朝他们这辆卡车投掷一只又一只玻璃瓶、陶罐。
瓶子撞上车体,应声而裂,黏稠的液体四处飞溅,沾满了篷布和车顶。
空气中的汽油味越来越浓,显然里面混了助燃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