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彦冷声道:“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它真走火。”
说完,他转向龙文章:“团座,我知道一条能过江的路。”
“哦?”龙文章眼神一亮,周围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士兵也都竖起了耳朵,连孟烦了都不由一怔——真有路?
“有。”王彦点头,“在祭旗坡上面。”
只有要麻小声嘀咕了一句:“龟儿子哟,你该不会是要咱们蹚水过去吧?”
“没错,就是蹚过去。”王彦坦然承认。
“啥?蹚过去?”孟烦了顿时跳了起来,“还是在祭旗坡那段?营座,您去过那儿没有?您知道那一带的江水流得多急吗?那水能把牛冲走!”
“我知道。”王彦依旧平静,“正因水流急,才没人守;反倒是行天渡那边看着水面宽,其实底下全是暗流漩涡,踩进去就是送命。”
“谁信你这套?”孟烦了撇嘴,“爱去谁去,老子可不想白白送死。”
“随你。”王彦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愿意信我、想回家的,跟我走。”
说完,他转身便朝前走去。
龙文章没说话,默默跟了上去。
迷龙紧随其后——他老婆孩子就在对岸,做梦都想回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愿意赌。
“狗日的,老子陪你疯一回!”
要麻啐了一口,也大步迈开腿。
见要麻走了,豆饼赶紧爬起来追。
接着是不辣、康丫,还有其他那些满脸风霜的弟兄们,一个个起身,接二连三地跟上。
最后只剩孟烦了和郝兽医还站在原地。
郝兽医叹了口气:“烦啦,快走吧。
成不成是一回事,可不去试,连机会都没有。”
……
即便是在夜里,这群人依旧走得极为谨慎。
五十里山路,硬是磨了大半夜。
幸运的是,途中没碰上一个曰本哨探。
看来对方是真的撤了网,不再费力搜捕这群“无足轻重”的败兵。
当他们接近祭旗坡时,已是凌晨三点多,天黑得像泼了墨,伸手不见五指。
只能听见怒江奔涌的咆哮,却看不见江面在哪。
大家只能互相搭着肩膀,摸黑前行,一路上不断有人踩空滑倒,跌坐在泥地上。
好在身边总有兄弟及时拉一把,才没让谁滚进江心激流。
“应该到了。”王彦用脚碾了碾岸边的鹅卵石,低声说道,“一个扯着一个,抓紧了,死也不能松手,听明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