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远处绞杀成一团的身影,虞啸卿脸色铁青。
他身边的亲信们也个个神情凝重,仿佛他的情绪就是命令。
他怒,他们不敢喘气;他沉,他们不敢抬头。
但他们其实并不明白——他究竟在恼什么?又为何如此压抑?
何书光却误解了意思,轻哼一声道:“一群不知死活的散兵游勇,竟敢对曰军发起反冲,这不是送命吗?”
话音未落,虞啸卿猛地站起,回头狠狠盯住他。
何书光本能立正,满脸困惑:我哪说错了?
“滚!”虞啸卿从牙缝里挤出一字,“去和特务营一起挖工事!”
何书光扶了扶眼镜,悻悻退下,一路还在纳闷:师座怎么就炸了?对面那些人不就是乌合之众嘛?
唯有张立宪隐约懂了虞啸卿的心思。
对岸那群“炮灰”,竟意外扛住了曰军的攻势。
他说:“师座,这群人说不定真能把南天门撑住一阵子,哪怕只能守一宿。”
“那你还站这儿废话?”虞啸卿却劈头骂来,“有这工夫,早该挖出一条战壕了!”
张立宪也只得低头退下。
……
这群看似不堪一击的散兵,竟然真的拦下了曰军的推进。
一千多个走投无路的帼军残兵,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身后是步步紧逼的豺狼。
就在即将被吞噬之际,他们忽然亮出了早已磨钝的利齿。
刹那间,这群“炮灰”成了困兽,转过身,朝着追猎者扑了上去。
说是垂死挣扎也好,回光返照也罢——但结局却是:当两股洪流迎面相撞,最终后退的,不是装备精良的曰本人,而是这群衣衫褴褛的败兵。
不到五分钟,从南天门冲下的曰军一个中队已折损过半。
残余的不足五十人终于慌了神,纷纷转身往回逃,重新往南天门方向奔去。
龙文璋岂会放过这等良机?抬手一枪撂倒一个逃跑的鬼子,随即高举手臂怒吼:“追!咬住他们,死也不能松口,死也要缠住他们!”
王彦没说话,默默弯腰拾起一支装着刺刀的三八大盖。
跨出两步,猛然发力,将那步枪如投矛般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