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容站很快恢复运转:蛇屁股重新操刀切菜剁肉,豆饼蹲灶前添柴点火,不辣和要麻照旧插科打诨,只是语气都压低了几分。
迷龙蹲在碎竹堆里,试图拼凑他的躺椅。
但气氛已然不同。
人人都放轻脚步,连说话都小心翼翼。
就连迷龙也不敢大声嚷嚷。
生怕楼上阳台上那个沉默的身影一转身,又投来那一眼看不得的寒光。
厢房临时改成的手术室里,时不时传出孟烦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威廉医生正用刀一点点剜去他腿上的腐肉——没有麻药,只能硬生生割。
六个人按都按不住,孟烦了疼得满地打滚。
一个多时辰后,手术总算结束。
锅里的白菜炖粉条也冒起了热气。
这一锅,是真正冒着油星、飘着肉香的炖菜,不再是往日那碗难以下咽的糊糊。
收容站里飘出一阵阵炖菜的香气,大锅里翻滚着白菜、猪肉和粉条,热气裹着香味钻进巷子深处。
那些散兵游勇原本东倒西歪地窝在墙角,闻到这味儿一个个都支棱起了身子,眼巴巴地朝院门张望,喉头滚动,像是被什么勾住了魂。
要麻一眼瞅见,立马破口大喊:“哎哟喂,鼻子倒是灵光!一有饭香就全冒出来了?豆饼,关门,赶紧的!”
豆饼应声而动,哐当一声将木门合死,那诱人的香气顿时被关在了院内。
院子里十几个炮灰兵正围坐在缸边,脸上立刻浮起一丝满足的笑,仿佛这一口热乎饭,就是眼下最实在的指望。
王彦靠在二楼阳台的栏杆边,静静看着这一切,没吭声,也没拦。
他确实从麦克鲁汉那儿搞来些补给,可也不是取之不尽。
养活收容站这几个人绰绰有余,但整条巷子里的溃兵少说也有百十号,国民正府都摆不平的事,他一个无名之辈更扛不动。
手术顺利结束了,鹰酱医生威廉收拾东西走了,连带把借去的吉普车也开了回去。
孟烦了这人命硬得离谱,手术刚完不到五分钟,就拄着拐杖晃晃悠悠从屋里出来,斜倚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院子里争抢食物的弟兄们,像在看一场热闹的戏。
李乌拉终于按捺不住,端了个豁口的破碗,颤巍巍地往大缸边蹭。
结果还没靠近,就被要麻和不辣一把拦下,碗差点摔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