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祁同伟挥了挥手,目光重新投向那严丝合缝的窗帘,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外面那片波谲云诡的天空,“尽快把方案拿出来。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陈峰不再多言,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拢。
祁同伟独自坐在昏暗与寂静里,良久,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彻骨、意味难明的弧度。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备车。去山水庄园。”
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沙瑞金刚刚送走几位汇报工作的干部,正准备处理积压的文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凝重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奋的神色。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密封的档案袋。
“瑞金书记,没打扰您吧?”田国富走到办公桌前,将档案袋轻轻放在桌面上。
沙瑞金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那个档案袋,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国富同志来了,坐。什么事这么急?”
田国富在沙瑞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瑞金书记,是关于祁同伟的问题。经过我们纪委这段时间的秘密调查和梳理,初步掌握了一些……比较确凿的证据。”
他拍了拍那个档案袋,语气带着几分斩钉截铁:“这里面,反映了他涉嫌滥用职权,为其亲属经商办企业提供便利;插手工程项目,进行利益输送;还有生活作风方面,也存在一些问题。虽然还有一些线索需要进一步核实,但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问题已经相当严重,性质恶劣!完全符合立案审查的条件!”
田国富越说越激动,脸上甚至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泛起一丝红晕:“瑞金书记,我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应该立即对祁同伟采取必要措施!不能再让他待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了!这不仅是对他个人负责,也是对我们汉东省的政治生态负责!”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沙瑞金,等待着这位新任省委书记的决断。在他看来,自己辛辛苦苦搜集了这些“铁证”,又在常委会上放了那一炮,现在正是趁热打铁、一举拿下祁同伟的最佳时机!
然而,沙瑞金听完他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落在那个档案袋上,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田国富脸上的兴奋和期待,渐渐被这诡异的沉默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和不安。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沙瑞金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田国富的心上:
“国富同志。”沙瑞金的目光从档案袋上移开,缓缓抬起,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田国富,“你的消息,很灵通啊。工作,也很‘扎实’。”
田国富被这目光看得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瑞金书记,我……”
沙瑞金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用那种冰冷的、带着巨大压迫感的语气说道:“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省公安厅刑警总队,在京州市西郊一个废弃化工厂,对一伙重大武装贩毒团伙实施了突击抓捕行动。”
田国富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困惑,这……这跟祁同伟有什么关系?
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猛地一拍桌子!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