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泼洒而出,洇湿整张木桌,他缓缓起身,环视满堂众人。
压低的嗓音骤然拔高,字字震耳,直击人心。
“如今全真教百般撇清,只说赵志敬早已叛出师门!”
“可天下叛师离门之人无数,谁能凭师门武学横扫天下?”
“他一身惊世武功,根基尽数源自全真一脉!”
“若无王处一启蒙,他连内功门道都无从踏入!”
“若无先天功傍身,他何以征战草原,斩杀蒙古大汗!”
“若无全真剑法护体,他何以坐镇居庸关,大破十万铁骑!”
“全真教悉心育出猛虎,待其为祸天下,便甩手撇清干系!”
“天下间,何曾有这般轻巧便宜的道理!”
“常言道,师父领进门,徒惹滔天祸,师父自当担责!”
这番话语落下,满堂死寂瞬息消散。
积压的怒火如火星落干柴,轰然炸裂,席卷整座酒楼。
一名江湖客猛然拍案而起,杯碟碗筷尽数震得跳动作响。
“说得对!徒祸师担!王处一教徒无方,全真教管教不严!”
“这笔血海深仇、家国大辱,必须算在全真教头上!”
另有武者怒拔腰畔长刀,狠狠劈落,刀锋深深嵌入木桌。
“赵志敬身居中都,坐拥百万大军,我等无力讨伐!”
“可终南山全真道观尚在大宋疆土之内!”
“元凶难诛,便清算根源!这口恶气,必须讨回来!”
更有人怒掷酒碗,瓷片崩碎满地,嘶吼声响彻厅堂。
“奈何不了称帝的赵贼,便找他授业师父算账!”
“王处一教出这般逆徒,也该尝尝现世报应!”
先前悲愤立论的老儒生,亦缓缓起身,花白胡须微微颤抖。
满目皆是无尽激愤,又藏着深深无力。
“全真教世代标榜名门正派,自诩替天行道、济世安民。”
“可教出的弟子,却是倾覆天下、屠戮苍生的乱世巨祸!”
“赵志敬的野心、手段、绝世武功,无一不是全真所授!”
“如今大宋危亡,山河蒙难,全真教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