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极一脚踹翻身前矮凳,沙哑着嗓子仰天怒吼。
“三十万大军!整整三十万忠勇将士,就这么尽数没了!”
“毕再遇战死,安丙殉国,韩侂胄身陷大狱,陈自强贬为庶民!”
“朝廷不为忠良平反报仇,反倒将战败污名尽数扣在他们头上!”
“如今更是屈膝求和,将大宋金枝玉叶的公主,送去给赵志敬暖床!”
“暖床!成吉思汗尚且求而不得的大宋公主!”
“如今竟要送入这篡位逆贼的床榻!这是哪门子天理!”
“老子江湖漂泊二十年,刀口舔血为生,从未见过如此屈辱之事!”
“战败尚可再战,可割地、赔款、送公主求和,简直千古未闻!”
酒楼角落,一名身着半旧长衫的老儒生,缓缓摇头叹息。
他本是太学不得志的老学究,向来不问朝堂纷争,只谈风月诗书。
今夜国耻当头,终究难守本心,破了多年规矩。
他握杯的指尖微微颤抖,杯中酒液晃动不止。
酒水溢出杯沿,打湿衣袖,他却浑然不觉分毫。
“这便是世人所说的,量我大宋之物力,结赵逆贼之欢心。”
“贼人尚未开口索要,我大宋便已然屈膝臣服,拱手相送。”
“昔日澶渊之盟,不过岁币纳贡;绍兴和议,不过俯首称臣。”
“如今倒好,岁币、称臣、割地、质子、和亲,五大屈辱尽数占全!”
“纵观史书,历代亡国之君,皆是这般一步步葬送万里江山。”
“先称臣,再割地,后纳贡,待到最后,便是国破家亡!”
旁侧一名年轻茶客听得心头不甘,忍不住出声辩驳。
话音里满是茫然与无力。
“老先生,可那赵志敬确实盖世无敌啊。”
“连成吉思汗都折损其手,居庸关十万蒙古铁骑皆挡不住他。”
“我大宋三十万大军溃败,属实无力抗衡……”
话音未落,老儒生猛然将酒杯重重顿在桌面。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酒液飞溅满身,他全然不顾。
厉声打断年轻茶客的话语,字字铿锵,满含悲愤。
“打不过是实力差距,屈膝送公主是气节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