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报送入中都皇宫,摆放在赵志敬案前。
他逐一看完所有信件,只是淡然一笑,随手搁置一旁。
这些趋炎附势、卖主求荣的臣子姓名,已然尽数被他铭记于心。
他日大军攻破临安,这群人,便是第一批跪伏城门、俯首迎降的软骨之臣。
连日朝堂清洗,彻底改写了垂拱殿的风气格局。
曾经满殿慷慨激昂、誓死收复河山的主战之声,彻底销声匿迹。
余下的,只有死寂沉闷、人人自危的怯懦与苟且。
此刻立在大殿中的文武百官,要么是趋利避害的主和派。
要么是看破局势、明哲保身、彻底闭口不言的投机之徒。
赵扩端坐高位,望着死寂空旷的大殿。
心底骤然涌上一股深入骨髓的凄凉荒芜。
那些敢于直言进谏、以身护国的忠臣良将,尽数凋零贬黜。
余下满朝文武,他已然分不清,何人忠心大宋,何人只恋乌纱权位。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一道圆润沉稳、不急不缓的嗓音,自文官前列缓缓响起。
温和平缓的语调,如同安抚惊惶孩童,却字字诛心。
出列之人,正是当朝户部尚书,史弥远。
他手持笏板,稳步上前三步,躬身行君臣大礼。
而后抬眸从容开口,语气笃定温和,仿佛早已为赵扩谋定所有退路。
“陛下,臣以为事已至此,追究主战主和、追责过往,已然无用。”
“当下重中之重,唯有力保大宋宗庙社稷,保全江南千万黎民百姓。”
“赵志敬武道通天,当世无人能敌。”
昔日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尚且殒命其手。
我大宋倾尽举国精锐,尚且挡不住其一剑一人之威。
再战下去,不过徒增伤亡,白白葬送江山百姓。
“臣斗胆直言,今日局势,唯议和二字可解危局。”
“且非寻常对等议和,需全盘接纳大汉国书所列一切条款。”
“割让长江以北全部州郡,岁贡白银千万两、丝绸百万匹、茶叶五十万担。”
“遣大宋太子远赴中都为质,于临安城内为赵志敬敕建生祠。”
“大宋去帝号称臣,永尊大汉为正统,所列条款,一条不可减免。”
他每念出一条条款,大殿之中便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