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想与他单打独斗。”
郭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单打独斗?”
洪七公放下酒葫芦,斜睨了他一眼,“你不要命了?为师上次在居庸关与他交手,降龙十八掌打在他身上,他连晃都没晃一下。你的降龙十八掌和龙象般若功虽然都有了长进,但比起他来——老实说,为师心里没底。你几位师父的仇是为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但送死不是报仇。”
“弟子不是为了送死。”
郭靖缓缓抬起头,“弟子想过了。赵志敬武功虽高,但他每次出手都有一个极短的气机转换间隙——在居庸关那次,他从九阳神功切换为先天功时,剑招与掌招之间慢了半拍。弟子想用降龙十八掌和龙象般若功双重内力正面牵制他,为其他高手创造机会。洪师父和一灯大师的弟子们都在,若能抓住他气机转换的间隙合力一击,未必没有胜算。”
洪七公看着郭靖认真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拍了拍郭靖的肩膀:“好,既然你想清楚了,为师便陪你一起上。你我师徒联手,降龙十八掌叠加龙象般若功,便是他赵志敬也不敢小觑。”
次日拂晓,三更造饭,五更列阵。
汉水两岸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水面平静如镜,偶尔有几只早起的白鹭掠过,激起一圈圈极细的涟漪。
三十万宋军拔营起寨,在汉水北岸的旷野上列成严整的军阵。
毕再遇的十五万步骑居中,孟珙的十万主力居左,安丙的八万巴蜀精兵居右,三阵相连,绵延十余里。
数千面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铁甲生辉。
军中数十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鼓声沉闷如雷,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对面,大汉的二十万精锐也已列阵完毕。
赵志敬亲自坐镇中军,完颜承麟率五万蒙汉混编骑兵在左翼,术虎高琪率五万汉军步卒在右翼,中军则是十万从草原带回来的百战老兵——包括那支由赵志敬亲自督训的“龙象营”。
这些老兵人人身经百战,阵列严整,士气如虹。
军阵上空,那面天马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天马在晨光中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旗而出,踏碎眼前的敌人。
两军相距三里,鼓声对峙,杀气弥漫。
晨风从汉水水面吹来,带着水草的腥气和两岸泥土的湿意,吹动双方的旌旗哗哗作响。
这个距离已在神臂弩的射程边缘,只要一声令下,万弩齐发,这里顷刻间便会血流成河。
宋军中军令旗一挥,鼓声骤歇。
征北大将军孟珙策马出阵,身后跟着数十员战将和以郭靖、洪七公为首的武林高手。
他勒马在距汉军阵前三百步处停下,运足中气,声音传遍战场。
他先是按惯例朗声宣读了那份由真德秀起草的宣战诏书,声音在旷野上回荡,宋军将士齐声呐喊,士气为之一振。
诏书念罢,孟珙将诏书卷起交给身旁的旗牌官,目光越过两军之间的空地,直直落在汉军中军那面天马大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