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宋人,世世代代,沦为叛贼臣民!”
“三百年大宋江山,就此沦为他赵志敬的囊中之物!”
“这逆贼为了一己帝位私欲,不惜葬送万里河山,不惜奴役千万苍生!”
“此等不忠不义、窃国篡朝的巨贼,天地可诛,人神共愤!”
这番话语,如同滚油泼入冰水。
整座江湖醉酒楼,彻底沸腾炸裂。
无数人拍案怒吼,震得屋顶簌簌落灰。
有人怒拔兵刃,一刀劈碎实木桌案。
有人仰天长啸,痛骂逆贼祸乱天下。
有人低头垂泪,痛心山河蒙羞、正统受辱。
人人心中都燃着怒火,恨赵志敬背师叛道、不忠君、不报国。
恨他野心滔天,窃居帝位,祸乱乾坤。
满堂喧嚣怒骂之中,酒楼最幽暗的角落,忽然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语调不高,却带着刺骨的怨毒,瞬间压下了全场所有的声响。
“论起对赵志敬的恨意,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我。”
喧闹戛然而止。
全场数百双目光,齐刷刷朝着角落望去。
光影明暗交错之间,一张精致的轮椅静静停在阴影之中。
轮椅上坐着一位面色惨白的青年男子,正是昔年名动江湖的陆展元。
他身着上等湖丝锦袍,领口暗云纹精致雅致,腰间碧玉玉带温润生辉。
轮椅铺着厚密绒毯,扶手刻满如意纹路,踏板更是紫檀镶银,华贵无比。
身后仆从垂手而立,手捧鎏金暖炉,排场富贵,极尽奢华。
可这般极致的富贵,衬得他本人愈发惨淡枯槁,形同死人。
昔日清俊英气的轮廓尚在,剑眉鼻梁依旧。
可那双眼眸,早已没了年少意气,只剩扭曲的阴冷与刻骨的怨毒。
他双手苍白无血,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唯有右手虎口,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狰狞刺眼。
那是昔日握剑江湖的印记,如今这双手,再也握不住长剑,只能死死攥着轮椅扶手。
双腿盖着薄毯,早已彻底萎缩,双脚干枯垂落,再无半分生机。
堂堂江湖俊彦,终究成了寸步难行的废人。
陆展元指尖轻轻一动,推着轮椅,缓缓驶出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