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哥哥从万军之中将她救回,手把手教她绝学,在夜市的灯火下为她簪上这支簪子。
而她,穿着他承诺的嫁衣,坐着与他身后三顶同样尊贵的花轿,以他妻子的身份,穿过整座襄阳城。
这还不够吗?
够的。
她心想。
够了。
吉时已至。
权力帮总坛正厅,高堂之上,没有双方父母,没有证婚尊长。
只有赵志敬负手立于堂中,身后是满堂红烛,灼灼其华。
四顶花轿落于阶前。
四位新娘,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下轿。
华筝的嫁衣是蒙古与汉家风格的融合,朱红锦袍上绣着金色云纹与草原雄鹰,头戴的“姑姑冠”改为更轻便的珍珠流苏凤冠,每走一步,流苏摇曳,如湖光潋滟。
穆念慈一身凤穿牡丹大红嫁衣,裙摆绣着百子千孙的吉祥图样,盖头垂落,遮住了她含泪的笑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走过她漫长的、孤寂的、终于等到天明的岁月。
韩小莹的嫁衣比另外三女略为简洁,却更衬她清冷的气质。
她没有盖盖头,只是将长发挽成端庄的云髻,斜插一支白玉凤簪。
她步入正厅,目光越过满堂红烛,与赵志敬遥遥相对,随即垂下眼帘。
裘千尺走在最后。
她也没有盖盖头,珊瑚簪子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她抬着下巴,走得昂首挺胸,像赴一场早已注定胜负的决战。
但当她走到赵志敬面前三尺处,那骄傲的气焰忽然就熄了。
她看着他深邃如渊的眼眸,看着他唇角那丝似有若无的弧度,忽然红了眼眶。
四位新娘,立于赵志敬身前。
满堂宾客——权力帮众、襄阳士绅、以及有幸受邀入内观礼的百姓代表——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高堂,无需司仪。
赵志敬看着她们。
华筝的眼中,是千里追随、义无反顾的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