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鸡小说

第125章 共勘春汛（第1页）

　　春汛来得比往年更猛些。连续三日的春雨后，黄河水位涨了近丈，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拍打着新修的堤坝，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无数面鼓在岸边同时敲响。

　　胤禩与苏凌薇并肩站在西堤的瞭望台上，手里各握着一把测水仪。黄铜的仪器在雨雾里泛着冷光，指针随着水流剧烈晃动，稳稳指向“流速五尺刻”——已接近警戒值。

　　“导流渠的分流效果如何？”胤禩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沉稳的力量。

　　苏凌薇望向堤坝内侧的导流渠，那里的水已漫过渠岸，正顺着预设的水道流向洼地，在远处形成一片临时湖泊。“分流了三成水量，再涨一尺，就得启用第二道备用渠。”她指着测水仪，“但流速还在加快，得盯紧减水坝的闸门。”

　　胤禩点头，转身对工部官员道：“让人把备用的沙袋再往前挪三丈，随时准备加固。另外，派两艘快船去上游探查，看看有没有山洪下来。”

　　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河工们迅速行动起来，披着蓑衣在雨里穿梭，身影像黑夜里的鱼。苏凌薇看着胤禩指挥的样子，忽然想起他信里写的“拟于三月南下，共勘河道”——原来这“共勘”二字，不是客套，是真的要与她并肩站在这风雨里。

　　雨势稍歇时，他们沿着堤坝巡查。胤禩不时停下脚步，用手抚摸堤坝的夯土，或弯腰查看水泥接缝，偶尔问一句“这里的石灰比例是多少”“夯土时用了多少力道”，连最细微的细节都不放过。

　　“你们用的水泥，比京城工部的细腻。”他捻起一点水泥粉末，在指尖搓了搓，“是加了什么东西？”

　　“磨的时候掺了些河沙，筛了三遍。”苏凌薇解释道，“试过好几次才找到合适的比例，既保证硬度，又不容易开裂。”

　　他望着她沾满泥点的袖口，忽然从怀里掏出块手帕递过来：“擦擦吧，看你袖口都湿透了。”

　　手帕上绣着暗纹的木兰花，是她熟悉的图案。苏凌薇接过，指尖触到布料的温热，心里忽然一暖，匆匆擦了擦就还给他：“谢八爷。”

　　走到三孔桥暗渠时，王伯正带着人清理渠口的杂物。暗渠里的水位涨得很高，浑浊的水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暗渠能顶得住？”胤禩皱眉，“看着有些浅。”

　　“是特意修浅的。”苏凌薇笑道，“春汛时让水流带着泥沙冲过去，等于帮我们清淤，省了不少人工。”她指着渠底的石板，“您看，石板是斜铺的，能借着水流的力道把泥沙往外带。”

　　胤禩蹲下身，仔细查看石板的角度，忽然笑了：“亏你想得出。这法子，回京后我得让工部试试。”

　　傍晚，上游传来消息：没有山洪，但有一段支流的河堤塌了，少量洪水正往黄河主河道汇流。

　　“看来今晚不能歇了。”苏凌薇让人点燃堤坝上的灯笼，“得把减水坝的闸门再提半尺，加大分流。”

　　胤禩却拦住她：“别急。支流的水不多，现在提闸，万一后半夜雨停了，水位回落，反而会影响主河道的流速。”他指着测水仪，“再等一个时辰，看看流速变化。”

　　一个时辰后，流速果然没再加快。苏凌薇看着胤禩沉稳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惭愧——她只想着“堵”，却忘了他说的“顺水而为”。

　　“还是八爷考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