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的清晨,运河水面泛着淡淡的雾霭。苏凌薇站在淮安码头的栈桥上,望着远处驶来的官船。船帆上印着“工部”二字,在晨光里微微颤动,像振翅欲飞的鸟。
“应该就是这艘了。”萧策指着船头立着的身影,“那人穿着石青色官袍,身形看着像八爷。”
苏凌薇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隔着薄雾望去,那身影挺拔如松,正望着码头的方向,虽看不清面容,却让她莫名心安。
官船靠岸时,雾气渐渐散去。胤禩穿着件素色锦袍,外罩石青褂子,鬓角似乎比去年白了些,眼神却依旧清亮。他身后跟着几个工部官员,手里捧着个长匣子,想来就是他信里说的新测水仪。
“苏大人,别来无恙。”胤禩走到她面前,拱手行礼,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笑意。
“八爷一路辛苦。”苏凌薇回礼,指尖微微发颤,“船里歇歇?还是先去看测水仪?”
“先看堤坝。”胤禩望着黄河的方向,“来的路上就听说了,苏大人修了导流渠,还弄了个‘预警铃’,倒要见识见识。”
一行人沿着运河往黄河堤坝走。胤禩边走边问治水的细节,从石料的选用到水泥的配比,连河工的工钱都问得清清楚楚。苏凌薇一一作答,偶尔抬头,总能撞上他温和的目光,像春日的阳光,暖而不烈。
“这导流渠挖得好。”站在渠边,胤禩看着流淌的河水,“宽三丈正好,既能分流,又不影响主河道航运。”他转头对工部官员道,“记下来,回去给永定河也照此修一条。”
到了减水坝,王伯正带着河工们调试抽水机。胤禩让人打开长匣子,里面是个黄铜制的测水仪,有刻度的铜管连着浮球,能精准测出水流速度和水深。
“试试?”他把测水仪递给苏凌薇。
她接过来,将浮球放入水中。铜管里的指针立刻转动起来,清晰地指向“流速三尺刻,水深五丈”。“比我们用的竹尺精确多了。”她由衷赞叹。
胤禩笑了:“这是工部新制的,特意带来给你用。江南治水不易,该有趁手的家伙。”
正说着,小柱子捧着个布包跑过来,里面是他用碎冰雕的小船,船帆上刻着“黄河安”三个字。“八爷,这个送您!苏大人说,您是好人,能保佑黄河不发大水。”
胤禩接过冰船,指尖触到冰凉的冰面,却笑得温和:“好孩子,这船雕得好。等春汛过了,我让人给你做艘木头的,能在水里划的那种。”
小柱子欢呼着跑开了。苏凌薇看着胤禩手里的冰船,忽然想起那年在盛京,他也是这样,接过她递去的暖炉,眼神里带着同样的温和。
中午在河道衙门吃饭,桌上是江南的家常菜:清蒸鲥鱼、腌笃鲜、炒青菜,还有碗荠菜豆腐羹。胤禩喝了口羹,赞道:“比京城的御膳房做得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