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剩下陆修一个人,还有桌上那红配绿的一对儿。
他刚在桌边那把嘎吱作响的旧椅子上坐下,就这样坐着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砰!哐啷啷!
巷子口猛地炸开一片杂乱的脚步,还有金属拖在地上刮擦石板的刺耳噪音。那声音又急又狠,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在狂奔。
陆修刚松下去的神经“嗡”一声绷紧,汗毛倒竖。他蹭地站起来。
三条人影,裹着一股汗臭和劣质烟味的风,凶神恶煞地撞开他那扇刚换了新锁芯的门!
打头的黄毛,眼珠子通红,里面塞满了恐惧和豁出去的疯狂,后槽牙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
他后面跟着矮墩子和瘦竹竿,两人手里都攥着寒光闪闪的钢管,手抖得厉害,脸上全是虚张声势的煞白。
“姓陆的!”黄毛嗓子劈了,哑得吓人,“今天废了你这妖怪窝!”他眼神往陆修那张堆满工具零件、油渍麻花的工作台一扫——那是陆修的命根子。
话没落音,黄毛手里的钢管已经带着一股子要把空气撕裂的尖啸,朝着那台面死命砸了下去!
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砸烂它!砸烂这邪门地方!钱也好,诚哥的逼迫也好,都被眼前这“妖怪”带来的恐惧盖过去了,只剩砸烂一切的疯狂。
陆修不是打架的料。
身体比脑子快。他非但没退,反而迎着那砸下来的钢管猛冲了一步,右手闪电般抬起,不是去挡,也不是去抓,就在钢管带着千钧之力离桌面只剩不到半尺的瞬间——
他掌心贴着冰冷的钢管中段,猛地一抹!
指尖那点比针尖还细的蓝光,快得几乎看不见,一闪而没。
感觉完全不同!不是修复时那种精确的、流水般的消耗。
像硬生生把一根拧紧的湿毛巾朝反方向狠狠拧了一把,脑子里“嘎嘣”一响,精神力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扭转、压缩!太阳穴突地一胀。
被陆修掌心抹过的那一截钢管——差不多一尺长——瞬间变了样!
坚硬的金属光泽像退潮一样消失,颜色变得灰扑扑、暗沉沉,质地肉眼可见地软塌下去,像被高温烤化的蜡。
黄毛感觉手上力道一空!他铆足了全身力气往下砸,钢管前半截突然没了支撑,猛地弯折!像根被踩瘪的吸管!那股砸空了的力道带着他整个人往前狠狠一栽!
“哎哟我操!”
他惊呼还没落,那弯折下去的、变得像粗橡胶棒似的钢管前半截,借着下冲的余势和反弹的劲儿,“啪”一声脆响,不偏不倚,正抽在紧跟在他身后、抡圆了胳膊准备跟着砸的矮墩子那只穿着脏兮兮运动鞋的脚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