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非夷的院子在西面,小院子里,只住了他一个人。
从屋门出来便是一条长廊,顶上横着几根老木头,攀着几株葡萄枝,这会儿刚巧结出果子,洗洗就能吃。
唐好甜打园拱门进来时,就见着江非夷正站在石凳上拿剪子剪着葡萄。
一串绿油油的果子被剪下来泡进水里,还往上冒着泡儿。
她抱着胳膊靠近他:“江少爷今日心情不错啊。”
江非夷循声儿回身,见她身后跟着的三个人,笑着说:“你们可真会挑时候,来尝尝,顺天意长出来的,甜着呢。”
徐织雨不常吃葡萄,心里倒是馋得痒痒的,伸手去摘,被柴小添打了一手:“还得泡一会儿,有虫子。”
“啊?”徐织雨吃痛又诧异,“这玩意儿还生虫子呢?”
“你听他胡说八道。”唐好甜抓了一颗喂进嘴里,入口微酸,刺激得她闭了眼睛,“酸着呢。”
柴小添摊手:“还好不止我一个人胡说八道。”说着也摘了一颗,剥了皮递给徐织雨,“吃吧,酸的也比吃不着的好。”
徐织雨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先是浅浅地尝了一口,倒没觉得酸,一口咽了:“甜的呀。”
江非夷笑着从石凳上跳下来,有些可惜地跟唐好甜说:“看来是你运气不好。”
他取来石桌上的方帕擦掉手上的果汁,跟着尝了一口:“甜的。”
柴小添又摘了两颗,一颗扔给柴尽冬,连皮一块儿吃:“真是甜的。”然后看着柴尽冬。
柴尽冬也点点头:“甜的。”
几人齐齐看着唐好甜,心中叹着这妮子的运气真是与众不同的不大好。
唐好甜气结,一个人坐得远远地数蚂蚁,谁叫也不理。
4。
盛夏天热,这会儿眼瞧着太阳就要落山,可风吹来的时候里面还掺着不少的热气。
唐好甜坐在葡萄藤下,扬手做蒲扇解热,扇了半天也不顶用,反倒生出更多的汗来。
江非夷让陈伯取了些冰来晾在院子里:“虽然这东西化得快,可也能顶一阵。”
旁边徐织雨追着柴小添跑过,柴小添双手往后撑着,一边似鸟儿一样飞着,还一边号着:“哥,这妮子一掌下来能打断我两根骨头,你管不管?”
柴尽冬专心摆弄着木头,这是问江非夷求来的好东西,木质耐潮,削断打薄,小心磨着说不定能做把木扇出来。这东西见手艺,偏他手巧,以前也倒腾过这些东西,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的,只瞧了柴小添一眼,根本没想搭理。
徐织雨气急败坏,小嗓子吼不出大动静:“你净胡说!明明是你骗我拿糖水能哄得那些个蚂蚁围出个好瞧的图案来。这下好了,全顺着我染着糖水的手爬到我衣裳上面了。你赔我!”故意装狠的声音听起来反而没了吓人的气势。
柴小添回头朝她做了个鬼脸:“傻妮子!”
“你还说!”徐织雨索性脱了只鞋朝他砸过去,可惜落了空。
唐好甜看着两人你追我打的戏码闷笑出声:“柴小添这小子,生来就是欠打的。”
江非夷也觉得他太臊姑娘家的面子,认同:“是天生的。”
他转头看着唐好甜,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正好映亮了她的眼眸,睫毛一眨一眨的。他看得入迷,伸手想摸一摸,又觉得唐突,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