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得治治她的臭脾气,谁也别管她。”
麻三故意朝唐好甜那屋说的这话,接着听见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响声,有些沉闷,应该是枕头。
柴尽冬从来不忤逆麻三,可这会儿有些坚持:“别饿着了,我等小甜儿一起吃吧。”
麻三来气。
在他眼里,大儿子跟宝贝女儿今日都不听他的话,父亲的威严面临严峻考验。
小儿子去扯大儿子:“你快吃饭吧,我有法子。”
柴小添端出锅里拿盘子扣住余温的饭菜,又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哟,我这狗记性。”
麻三和柴尽冬看他。
柴小添话也没说就跑开,又捧着个碗从自己屋子里跑出来,跟柴尽冬说:“先把这个喝了,解解暑。这可是甜儿哥特意给你留的,怕生意好卖光了,早早叫我放咱屋子里好生存着。”
柴尽冬没想到:“真是她给我留的?”
麻三耳朵也凑了过来。
“真是。”柴小添敞开嗓门,故意说给旁边两人听,还不忘嘲笑屋里的唐好甜一番,照着她的原话说一遍,“她跟我说啊,拉船可不是件容易活,那绳子捆身上是吃肉的,能剥几层皮下来。咱家虽然吃不上肉,可糖水不能少你哥的。”
窗户门被踢开,唐好甜号:“柴小添你要死啊!”
号完,她看见窗外三个男人全盯着她。
麻三说:“这一声把气力都给用尽了,得吃两碗饭补补。”
柴小添说:“得三碗。”
柴尽冬说:“不够,我这儿还有一碗。”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不行!你得多吃点儿!”
4。
葛算盘请了两天假,说是家里的小女儿生病了,还是大病,得去姚安求医。
两位江老板的办公桌在一间办公室里,办公室装修得朴实,为了吸光墙面刷成白色,顶上吊着盏巨大的琉璃灯,普普通通毫不新颖。进门是套墨绿色的软皮沙发和茶几,做会客用,再往里中间置着个拱形陈列木柜,上面摆着的都是书籍,古往今来的名著诗篇和经商之册应有尽有。
木柜两边便是江淞、江选两兄弟的办公桌。江选悼念亡妻唐志君,桌上立着小小的一幅画像,是当年唐志君在外游玩时画的,被他一直珍藏在身边。江淞的发妻周筠的身子这两年越发不好,笔架上坠着前年他在普安寺求的平安符。
江非夷立在软皮沙发边上,回道:“已经办妥帖了。”
江选翻过手里的账册,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说:“老葛这些年为公司出了不少力,忙起来连女儿也少陪,这次就当给他放假。”
江淞跟着问:“红利算好了吗?”
江非夷说:“算好了。师父进公司二十年,按照每年盈利的一分利算,该分五十块大洋。”
江淞签完桌上的合同,起身往沙发走来:“若是算错了就闹了大笑话。”
合上账本,江选对江非夷倒是十分肯定:“他是你的儿子,又是老葛教出来的,错不了。”
“你就是惯他。”即便是自己兄长,江淞也不能任他如此偏袒。
两人往茶几这边走来,江非夷往后退两步,还低着头。江选轻轻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