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响起:“武泗坡怎么没纪律了?白天做生意,晚上关门睡觉的,跟哪条街不一样了?”
柴小添有些不服气,他自小就在武泗坡里长大。就算在邑北城的人眼里武泗坡是个鱼龙混杂、泼皮无赖聚集的地方,可他就是听不得别人提起武泗坡时还带着一丝一毫嫌恶的语气。
浓眉大样的警察没想到还有人叫板,甩着警棍:“来比画比画?”
柴小添小心避开空中乱舞的警棍,换了副脸色:“不敢不敢,您是官我是民,在您的地界儿上,您说什么是什么。不就一个武泗坡嘛,是该整治整治了,小混混太多了。”
唐好甜恨铁不成钢,只想一巴掌拍死他。
怕自己真在警察厅里动手,唐好甜忍着怒火,偏过头。看到江非夷正盯着她看。
“看什么看?”唐好甜一只腿搭在长凳上,一副无赖样子。
原本是想吓吓江非夷的,没想到他却笑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柴小添满屋子转悠:“怎么没事?腿都给爷蹲麻了,我一无辜小百姓,找谁说理去?”
“有完没完?”唐好甜咬着牙,手指掰得咯咯响。
柴小添料定唐好甜不敢在这里动手,一个转身坐在江非夷旁边。两人中间隔着一方小小的木桌,上面摆着好几份糕点,他捏起一块喂进嘴里,后知后觉地问:“我能吃吧?别小气,赶明儿还你。”端起其中一盘又问唐好甜,“刚才你的肚子不是唱花鼓戏呢,吃点儿?”也没等人反应,硬塞了一块进唐好甜嘴里。
白色的碎屑粘在唐好甜的嘴边,一方手帕被递给她,江非夷指着嘴角:“擦擦。”
唐好甜迟疑着接过来,半晌才问:“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江非夷好笑地反问她。
“他们说是我把你打伤的,你不是昏过去了吗?这下醒了就死不了了吧?”
毕竟是一条人命,不管她有没有动手,光是诬陷也够她受好一阵儿的了。
“你没有。”江非夷又递给唐好甜一盘糕点,“是我饿昏了过去,跟你没关系。”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唐好甜又吃又拿的,再加上现在肚子真饿,没力气摆脸色,便老老实实地坐在边上吃糕点。
一口一个,真好吃。
眼看着一盘子快见底,柴小添伸手来抢:“少吃点儿,你的脸胖了好多,再吃就嫁不出去了。”
唐好甜被呛着,旁边有人体贴地递来一杯茶水,是江非夷。
“谢……谢谢啊。”
两人吃完,抬头一看,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柴小添本来跷着二郎腿,看清那人的脸,吓得往桌下钻,还不忘拉着唐好甜。
“这会儿知道躲了,早做什么去了?”来者声音浑厚,像是为了装凶故意压低了嗓音说话。
柴小添探出头,嘿嘿笑着:“哥,我们啥也没干,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
柴尽冬是从长江边上赶来的。虽然小牛儿只说了个大概,但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在路上其实想好了要是对方故意刁难该怎样化解。只是没想到到了警察厅,对方根本无意追究,甚至担下了所有责任,他只跟着去签了字就能把人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