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用?”王溪梦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刚子,你是聪明人。这份东西,在法律上确实一文不值。但是——”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
“——它代表你向陈家、向陈武和眉眉,做出了最彻底的承诺。一旦你签下它,你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如果……我反悔呢?”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
“反悔?”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这份文书本身不会送你进监狱。但是,如果有一天,外面的人知道,一位年过四十的副局长,自愿签下文书,认一个十八岁的青年做父亲,认自己曾经的妻子做母亲……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怎么看?”
她顿了顿,让我消化这句话带来的寒意,才继续缓缓说道:
“他们会相信你是自愿的吗?还是会觉得你为了攀附省长家的权势,已经毫无底线、斯文扫地?你的上司、同僚、甚至你原来的亲戚朋友,还会用正常的眼光看你吗?”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我所有的侥幸。
“这份文书,就是你的投名状,也是你的缰绳。”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更令人窒息,“签了它,你就是陈家最忠诚的儿子,我们会给你一个容身之处,让你留在眉眉身边。不签……”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明白了。
这不是法律契约,这是人格的抵押。
签下它,我就将自己的名誉、尊严和社会身份,彻底交到了陈家手中。
他们不需要用法律约束我,社会舆论和我的羞耻心,就是最牢固的锁链。
一旦签下,我只能按照陈家的规则活下去,否则,等待我的就是社会性死亡。
巨大的恐惧和对眉眉的执念在体内疯狂撕扯。最终,那无法割舍的情感压倒了理智。
我拿起那支沉甸甸的毛笔,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迹。
我深吸一口气,在“立契人”的位置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赵维刚”三个字。
笔放下的那一刻,我知道,过去的那个“我”,已经死了。
王溪梦满意地笑了。她拿起那份墨迹未干的文书,轻轻吹了吹。
“很好,”她柔声道,语气却像法官宣判,“记住今天的选择,乖孙。从现在起,你的体面、你的前程,甚至你呼吸的空气,都是陈家给的了。”
好。她收回手,优雅地坐回沙发,双腿重新交叠,那现在,给我行个礼吧。
我愣了下:什么礼?
陈家养子见主母的礼。她微微一笑,跪下,亲我的脚。
“乖孙。”她忽然伸手抱住我的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檀香,诡异又魅惑。
“这是一辈子的事,你可想好了?”
我点头,喉咙干涩:“想好了。”
她满意地笑了,松开我,优雅地坐回太师椅上,双脚交叠,绣花拖鞋半挂在脚尖,轻轻晃着。
“那现在,行主母礼。”
我跪下来,膝盖抵在冰冷的地板上,低头,捧起她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