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做什么?
看一份协议。我父亲留的。韩雾帮我找到的。
他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
他比我高了一个头,站起来之后我需要仰起脸才能看到他。
晨光此刻正好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眼底那层东西照得一清二楚——很深的疲惫,很轻的碎裂感,和一点我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攥碎了还在用力攥着的控制。
你昨晚睡在他那里。
客房。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慢慢沉下去,像一盏灯被拧暗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你们之间,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没有变成什么样。我说,他在帮我查协议的事,今晚他带我去见了最后见过父亲的人。太晚了,他没让我连夜回来。
你为什么宁愿找他,不找我?
那句话落下来,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没有很好的答案。
为什么没有找温竹?
因为我不想让他再扛了,因为他身上的担子已经够多了,因为韩雾手里有我需要的资源和人脉,因为……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温竹,我想靠自己撑一次。
沉默太久了。
久到温竹的嘴唇抿成一条极淡的线。他垂下眼,像是从我漫长的沉默里拿到了答案。
我知道了。他说。
你不知道。我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碰他的手,温竹,你听我说——
他轻轻抽开了手。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不算抽开,只是从他本来垂着的位置移开了几厘米。但从我有记忆开始,他从来没有躲开过我的触碰。
从来没有。
我没有拦你的意思。
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温和,可底下那种碎掉的质感还在,我只是想问问你——如果今天我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我看着他,胸口的闷胀感慢慢蔓延开来。
我没有打算瞒你。我说,我只是……
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他替我把话接完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温竹站在晨光里,逆着光,整张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