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换了。”他垂眸笑了笑,嘴角有一丝狡黠。
“为何?”
“因为啊,怕你反悔。”说着,他还不忘腾出一只手亲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你的衣服我给你准备好了,你得换一件。”
“这又如何说?”被他扶着上了马车,看着里面那件素色的衣服,她不由得愣住。
看到她面色有些疑惑,他环抱着手臂,挑着眉道:“红色的衣服太好看了,出去会引人注意,我保护起来会很累的。”
她忍俊不禁,想想这身衣服的确是太招人,就听从地换了一件。而这时,羽见竟然将马车拉走,但见一身素白衣衫的泱未然骑在马上,风姿卓越,笑意然然。
“为何就只有一匹马?”她有些惊愕地问道。
“因为你不会骑马。”话语间,路乐乐就觉得腰间多了一只手,身子当即一轻,然后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怀抱里,而他的手还顺势将她整个人圈住,就如一个小小的牢笼,容不得她挣扎。
淡淡的墨香气息再度传来,她不自然地靠在他怀里,背部有些僵硬地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衣料,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跳的节奏。
“其实,这样,心的距离才是最近的。”耳边传来他温和的声音,听起来却有那么一丝无奈。
王府的门口,家丁都一一退下,也免不了偷偷瞟了一眼骑在马上的两个人儿。
“这是我们第一次这样出来吧。”泱未然轻轻说道,手里的鞭子扬得非常高,马在身下急促地朝长安最繁华的街道奔去。
远远的,看见繁华的长安街道,灯火通明,烟花从夜空闪过,亮如流星,七彩斑斓,使得长安街道看起来热闹非凡。
泱未然跃下马,扶着路乐乐的腰肢将她抱了下来,低声道:“前面就是未央街,也是长安最繁华的夜市,人太多,不便骑马。”说着,他将马递给随后追上来的羽见,牵着路乐乐的手走了进去。
各式各样的店铺,卖杂货的小摊儿,甚至是青楼,都热闹非凡,更别说此时的街道上,提着灯笼相互追逐的孩子和漫步的情侣,用人山人海来形容毫不夸张。
各家店铺的老板脸上更是盛满了笑容,吆喝着顾客。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让路乐乐当即恨不得自己多长一双眼睛,将这些都看个够。
几个戴着面具的小孩子嘻嘻哈哈地冲了过来,泱未然上前一把将路乐乐拉住道:“小心。”同时,将她的手紧紧地握住,注意到她没有反感,泱未然脸上的笑容有一丝明显的得意,还干脆手腕一转,让两人的手指交叉,紧紧相扣。
手心紧密相贴,有一团火在指尖燃烧,路乐乐不敢抬头去看泱未然,唯有将目光看向别处,落在那些精致的面具上。
“王爷……”
“礼儿,叫我未然。”他笑着打断。毕竟她真的想不起过去,也不必勉强她去想那个熙然哥哥了。
“我还是叫你泱未然吧。”那一声礼儿到底还是像把利刃一样插在了她心头,之前的甜蜜和温暖瞬间凝结成苦涩的药汁。她甩开他,小跑着穿过人群,直接奔向那些小摊,自顾自地挑选起东西来。
“礼儿,不要乱跑。”泱未然慌忙追上,不料人越来越多,而路乐乐更是回头瞪了他一眼,反而走得更快,一时间人群就将他们俩给生生地冲开。
涌来的人群,让路乐乐也吓了一跳,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出来,到底还有些恐慌,忙回头朝着泱未然的方向看去,耳边听到有人喊道:“舞龙了、舞龙了……”
顷刻间,潮水一样的人群急急忙忙地让出一条道来。锣鼓震天,群众的喊声震耳欲聋,被分开的路乐乐像潮水中一粒沙子一样被人冲开,而对面的泱未然也被人群挤来挤去,两人越来越远。
她的喊声他听不到,他的呼唤她也听不到,两个人的声音早就湮没在群众的欢呼声和舞龙的锣鼓声中。
两人唯有焦急地看着对方。看着泱未然一袭白衫,一头青丝,一脸焦急,那清澈的蓝眼眸,那深深的凝望和寻找、担忧、隐隐的痛楚……那一幕,在路乐乐的脑海中,一生都挥之不去。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很多东西就已经注定了。
路乐乐被挤出人群,已经完全辨不清方向,此时也不敢轻易乱动,只希望泱未然能早些找到她。
这一刻,周围的人都沉寂在无比的欢乐中。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路乐乐的父亲由此给了她路乐乐这样的名字。
可是,面对着别人的快乐,她看着泱未然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却是一番难以描述的痛苦和难受。那么一个绝代芳华、飘逸若仙的男子,似乎就这样远离她了,他的生命也在慢慢逝去,就如一朵盛开的白莲,提早枯萎。
“泱未然,你不会死的,是不是?”路乐乐被人群挤得慢慢退后,眼中一片凄迷,嘴里喃喃自语,甚至忘记了自己已经被人群挤到了一处小石阶,只要往后一步,她就会沿着两米高的石阶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