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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2 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第1页）

　　回营地的路很长，但三个人都不急着赶路。边疆的天辽阔高远，风吹过来带着草籽和泥土的气息，马蹄踏在松软的土地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没一会永琪和尔泰并马而行，走在前头。小燕子骑着马落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她知道两个男人有话要说，便故意放慢了速度，偶尔低头拨弄马鬃，偶尔看看天边的云，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可她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飘向前方，看着尔泰那个清瘦却挺直的背影，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那是她找了几个月的人，此刻就活生生地在她眼前。

　　走了一段路，永琪侧过头，看了尔泰一眼，忽然开口：“尔泰，这一路上，我一直有句话想跟你说。”

　　尔泰转过头：“五阿哥，您说。”

　　永琪沉默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你出事，是因为我没能及时赶回来。如果当初我早半个月出发，你就不用独自面对那场叛军的袭击。这份歉意，我一直揣在心里，今天终于能当面跟你说了。”

　　尔泰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在风里散开的草籽：“五阿哥，您这话说得见外了。当时的情况我知道，您家里出了事，孩子病了，福晋也倒了，换了谁都会留下来。我在这边，本就是替您守着的。要是您为了赶回来，连孩子都不顾了，那才是真的对不起我。”

　　尔泰顿了顿，看着前方辽阔的天地，声音平静而真诚：“再说了，那一仗我也不是白打的。虽然受了些伤，可那些叛军也被我打退了。我这几个月的苦，换来了边境一段时间的安宁，值了。”

　　永琪听着他的话，心里那股郁结之气慢慢散开了些。他看着尔泰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跟一年前他认识的那个福尔泰不一样了。那时候的尔泰还是个带着几分京城公子气的年轻人，谈笑间总带着几分不羁。可如今坐在马上、说起生死来轻描淡写的这个人，眉宇间已经有了沉稳和担当。

　　“那接下来呢？”永琪问，“你想过以后没有？”

　　尔泰看着远方，沉默了一会儿：“想过。”

　　“你打算回京城，还是……”

　　尔泰没有立刻回答。他拉了一下缰绳，让马放慢了些，目光在周围的土地上缓缓扫过。远处有连绵的山脉，山脚下是大片枯黄的草场，几只鹰在天上盘旋。风从他的衣摆和发梢间穿过去，带着这片土地特有的、粗粝又自由的气息。

　　“我想留下来。”尔泰说。

　　永琪转头看他，有些意外：“留下来？你是说……留在边疆？”

　　尔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坚定：“这一年，我走遍了这片地方的很多角落。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人……我熟悉了，也喜欢上了。刚来的时候觉得苦，觉得荒凉，待久了才发现，这里有一种京城没有的东西。”他想了想，找了一个词，“自在。”

　　永琪没有打断他，安静地听着。

　　“在京城的时候，我总觉得人生就是那样了，走父辈安排的路，做朝廷交代的事。可在这里，我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了实打实的分量。那些守卡的士兵，那些牧民，那些村落里的老百姓，他们是真的需要有人在这里守着。我想留在这里，尽一份力。”

　　尔泰说完，转过头看着永琪，目光坦诚：“五阿哥，我想请旨留下来。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想了很久的决定。”

　　永琪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尔泰那双眼睛，清澈的，带着光，不像是在说一时的豪言壮语，倒像是一颗种子落了地，扎了根，发了芽，正在向上生长。这份坚定，让他有些动容。

　　“你都想好了？”永琪问。

　　“想好了。”

　　“那小燕子呢？”永琪忽然道，声音压低了些，“你有没有想过她？她为了找你，一个人走了几千里路，风餐露宿，病倒了差点没命，醒了继续走。你要是留在这了，她怎么办？”

　　尔泰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神情微微变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声音有些发涩：“我想过。我想过很多次。”

　　尔泰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后瞥了一眼，落在那个正低头拨弄马鬃的身影上：“我舍不得她。我来之前就跟她说过，让她等我一年，回去给她答案。可现在我忽然说想留下来……我知道这对她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