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上来睡。”小燕子往床铺里面挪了挪,腾出一半地方,“地上太凉了,你刚养好伤没多久,再冻出病来怎么办。”
尔泰张了张嘴,想说男女有别,不太合适,可看着她让出来的那半张床铺,和她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坚持道:“不用不用,我睡地上挺好的……”
小燕子坐起身来,认真地看着他:“福尔泰,你要是再不上来,我也不睡了。我就坐在这儿看你打地铺,看到天亮。”
尔泰被她这句话噎住了。他看着小燕子那副“我说到做到”的表情,知道她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来。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妥协了,抱着自己的枕头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又犹豫了一下,才慢慢躺下来。
床不大,两个人都侧着躺着,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空气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小燕子重新躺下,被子拉过来盖了一半,另一半搭在尔泰身上。尔泰闻到她身上那种淡淡的、带着皂角和风沙的气息,心里跳得厉害,可身体却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一旁,像块木板。
小燕子侧过头看他,看到他那副拘谨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尔泰被她这句话说得又好笑又好气,僵硬的肩膀稍微松了些:“我……我没紧张。”
“你手都攥成拳头了。”
尔泰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果然紧紧攥着被角,连忙松开,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小燕子“扑哧”笑出声来,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闷在枕头里传出来:“行了,赶紧睡吧。明天还要出去玩呢。”
尔泰看着她的后脑勺,心里那阵狂跳渐渐平复下来,嘴角浮起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他闭上眼睛,虽然还是睡不着,可旁边传来的那份温热和均匀的呼吸声,让他觉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尔泰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往中间挪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拳缩到了只剩两指宽。他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起身下床,洗漱穿衣,动作尽量放轻,怕吵醒还在睡的小燕子。
等小燕子醒来时,尔泰已经打好了洗脸水,还端来了一碗热粥,放在桌上。
“醒了?”尔泰正在整理自己的衣襟,转头看到她迷迷糊糊坐起来的样子,笑着道,“粥还热着呢。快点洗漱,吃完我带你出去。”
小燕子揉揉眼睛,看了看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又看了看尔泰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心里那点刚睡醒的迷糊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说不出的安心。
小燕子利落地洗漱完,喝了粥,换了身干净衣裳,跟着尔泰出了营帐。
尔泰跟永琪告假时,永琪正在案前看信。听到尔泰说要带小燕子去附近转转,他抬起头,看了看站在尔泰身后、正探头探脑往里看的小燕子,嘴角浮起一个了然的笑。
“是该去转转。”永琪放下信纸,“她来了这么久,连这地方长什么样都没好好看过。去吧,玩得尽兴些,营地这边有我。”
“多谢五阿哥。”尔泰抱了抱拳。
永琪又看了小燕子一眼,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轻声道:“你们俩,挺般配的。”
小燕子耳朵尖,听到这话脸“腾”地红了,拉过尔泰的袖子就往外拽:“走了走了!看什么看!”
永琪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帐外,低头重新拿起那封信,心里却轻松了不少。这两个人,总算是走到一块儿了。
营帐外,尔泰已经牵来了两匹马。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转头看向小燕子,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笑意融融:“上来。我带你去看看那个蓝色的湖。”
小燕子也上了马,跟在他身旁,两人策马并肩,朝着营地外那片辽阔的天地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