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帐内,只见帐中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正中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威严,身穿绣金长袍,显然是维塔国的国王。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眉细目,神情明艳,头上戴着缀满珠玉的额饰,正歪着头打量着来人。
而国王的另一侧,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异族长袍,面容清瘦了不少,但眉眼之间,还是小燕子熟悉到骨子里的样子。
小燕子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人也抬起头来。他看到站在帐门口的小燕子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倒去,发出一声闷响。
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尔泰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半天才发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小……燕子?你……你怎么在这里?”
小燕子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张清瘦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件陌生的异族衣袍,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一颗接一颗,怎么也止不住。
小燕子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模糊了那个她找了这么久的人。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几个月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都值了。
尔泰跌跌撞撞地走到她面前,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你怎么来的?你一个人来的?”
小燕子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我找你找了好久好久……”
尔泰的眼泪也落了下来。他再也没有犹豫,伸手把她紧紧拥进怀里,力气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永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涩。他轻轻别过脸去,看向别处。
维塔国的国王和公主一直坐在上面看着。公主的表情有些复杂,但她看着尔泰拥着小燕子时那种无法掩饰的欢喜和激动,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转过头,对父亲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国王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宴席如期举行。席间,维塔国国王表达了合作的诚意,说愿意开放互市,两国边境百姓可以互通有无,也承诺不再挑起战事。永琪代表我方表示了诚意,双方相谈甚欢。
尔泰全程坐在小燕子旁边,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他低声跟小燕子说了很多话,他是怎么被河水冲到下游,怎么被公主的人救起,昏迷了三个多月,醒来后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想走却被拦住。他说他每天都在想她,想怎么才能回去。
“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尔泰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意。
小燕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忽然伸手掐了他一下,用力不轻:“你以后再敢消失这么久试试看!”
尔泰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宴席散后,维塔国公主单独找了尔泰。她站在月光下,看着他,轻声道:“我救你,是因为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喜欢。可你今天看她的眼神,我知道那不是我能得到的东西。你走吧。”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只是你要记得,我们维塔国的恩情,你将来要还。”
尔泰深深一揖:“公主的救命之恩,尔泰没齿难忘。他日若有用得着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公主摆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三日后,永琪、小燕子和尔泰一同启程返回大营。路上,尔泰骑着一匹马,小燕子骑着另一匹马,两人并肩走着。风很大,吹得小燕子头发乱飞,尔泰伸手替她拢了拢碎发,动作自然而熟练。
永琪骑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然后转回去,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