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猛地站起来,脸色刷地白了,“摔了?在哪里?快!快带路!”
愉妃几乎是跑着出去的,连斗篷都忘了披,刚出永和宫,欣荣已经被几个太监用软兜抬着回来了。
欣荣脸色白得像纸,双眼紧闭,呼吸急促而微弱,身下的软兜垫子上已经洇开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
“欣荣!”愉妃扑到软兜边,握着她的手,声音发颤,“你别怕,额娘在这儿,没事的,没事的……”
欣荣微微睁开眼,看到愉妃那张焦急的脸,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额娘……孩子……”
“孩子好好的!你也是!”愉妃紧紧攥着她的手,扭头对身边的宫女厉声道,“快!去太医院!把所有的太医都给我叫来!再去请稳婆!多请几个!快去!”
永和宫瞬间像炸了锅。宫女太监们脚步匆匆地来回奔走,烧水的烧水,备药的备药,把产房里的炭火生得旺旺的。两个稳婆很快到了,一个姓刘,一个姓周,都是有经验的接生婆。太医也来了三位,在屏风外候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欣荣被抬进产房,躺在早就备好的床上。腹部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密集,她的汗已经把额发都浸透了,紧紧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
“福晋,您听老奴的,跟着老奴呼吸,吸气用力,对,再用力。”刘稳婆一边查看情况,一边大声引导。
欣荣咬着牙,拼尽全力按稳婆说的去做,可疼痛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欣荣恍惚间想起,若是永琪在就好了。若是他在身边,握着她的手,她或许就没那么怕了。
可她不能想这些。她现在要做的,是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福晋,头快出来了!您再用力!再坚持一下!”周稳婆的声音带着几分喜色。
欣荣深吸一口气,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腹部,猛地一用力,一声微弱的啼哭,在产房里响了起来。
“生了!生了!”刘稳婆捧着一个浑身发红的小婴儿,动作利落地用温水擦拭、包裹,“恭喜福晋,是个小阿哥!”
欣荣听到那声啼哭,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她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眼皮沉得怎么也睁不开,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昏睡过去。
愉妃在外面听到孩子的哭声,双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上。青儿连忙扶住她,愉妃扶着门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生了……生了就好……菩萨保佑……”
太医进去查看过母子情况,出来禀报:“愉妃娘娘放心,小阿哥虽然早产了半个月,但哭声洪亮,肺腑无碍,只要好生照料,慢慢养着,不会有大碍。五福晋是体力透支,休息几日便能缓过来。”
愉妃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乾清宫处理政务的皇上很快也得了消息。原本听说欣荣摔了一跤,他眉头紧皱,正要发话让太医院全力救治,紧接着又收到母子平安的喜报,皇上眉头舒展,连声道好,当即赏了永和宫上下。
欣荣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她睁开眼,看到愉妃坐在床边,正低头看着她。摇篮里,一个小小的襁褓静静地躺着。
“额娘……”欣荣的声音又干又哑。
愉妃连忙端过温水喂她喝了几口,又给她擦了擦嘴角:“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看孩子睡得多香。”
欣荣侧过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的踏实感。那是她的孩子。她历经波折,终于把他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是个小阿哥。”愉妃笑着,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长得像你,眉清目秀的。等永琪回来看到,不知道怎么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