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夜里,一队不明身份的蒙面人越过边界,袭击了守卫!他们抢走了军械和粮草,往北逃了!”
“什么?!”永琪瞳孔猛缩,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是哪个部落的?”
“回五阿哥,天太黑,来人又蒙面,弟兄们没……没看清。但从身形和兵器看,像是北边那几个经常闹事的部落的人。领头的人临走前还放话,说……说……”
“说什么?吞吞吐吐的!”
“说让咱们大清的人滚出这片地方,不然……不然见一个杀一个!”
营帐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尔泰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永琪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可眼睛里却像是烧着一团火。
良久,他沉声道:“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将领,一刻钟后大帐议事。另外,让人准备马匹,我要亲自去边城看看。”
“五阿哥!”尔泰连忙道,“您不能去!那边刚被袭击,万一还有埋伏……”
“正因为刚被袭击,我才要去。”永琪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阵亡了九个弟兄,重伤了四个,我这个代理御史,连现场都不去看一眼,怎么对得起他们?怎么对得起皇上?”他顿了顿,看向尔泰,“你放心,我会带足护卫,不会莽撞。你留在这里,帮我处理后续事务,随时等我消息。”
尔泰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只重重点头:“是!”
永琪大步往外走,走到帐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封家信。他的目光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坚定,撩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北边城门
永琪带着一队侍卫,策马疾驰了两个时辰,才赶到那座位于北边的防守城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本就不大的城门,如今一片狼藉。半边营房被烧得只剩焦黑的木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地上到处是凌乱的脚印和血迹,还有散落的箭矢和折断的兵器。几个白布覆盖的担架并排放在空地上,那是阵亡弟兄的遗体。
永琪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过去。他掀开一块白布,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灰白的,凝固着惊恐和不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可能在家乡还有等他的爹娘,或许还有一个没过门的媳妇。
永琪的手顿住了。他慢慢把白布盖回去,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
“活着的弟兄呢?在哪里?”他问。
一个满脸烟尘、手臂缠着绷带的守军被搀扶着走过来,正是那四个重伤员中伤势较轻的一个。他挣扎着要给永琪行礼,永琪一把扶住:“不必多礼,先说说当时的情况。”
那守军眼眶通红,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地把那晚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是半夜三更,所有人都睡下了,突然一阵箭雨射进来,当场就射倒了好几个。剩下的弟兄冲出去迎敌,来人却比他们多得多,而且个个凶悍。他们拼死抵抗,可寡不敌众,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看着哨所被点燃,看着粮草军械被抢走。要不是天快亮时远处有巡逻队经过的动静,那些人还不一定撤走。
“五阿哥,咱们……咱们憋屈啊!”那守军说到最后,眼泪终于滚下来,“他们不是人!弟兄们倒下的时候,他们还笑!还骂!说咱们大清都是孬种!五阿哥,您要替弟兄们报仇啊!”
永琪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站在那片焦黑的废墟前,看着远处茫茫的荒野,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把阵亡弟兄的名字、籍贯都记下来。”他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抚恤金按三倍发,一个子儿都不能少。重伤的弟兄,全力医治,用最好的药。所有医药费用,从我的俸禄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