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晚,乾清宫东暖阁内设下家宴。虽说是“便饭”,但御膳房呈上的菜肴依旧精致丰盛。
皇上、皇后端坐主位,左下首是愉妃,右下首则是今日的主角,御史大夫观保及其福晋。永琪和欣荣作为新婚夫妇,坐在稍靠近观保夫妇的位置。
宴席的气氛看似融洽和谐。
皇上举杯,说了些“永琪已成家,望尔等夫妻和睦,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观保爱卿为国戍边,辛苦劳顿,今日既是家宴,亦是谢宴”之类的场面话。众人纷纷举杯应和。
观保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应对从容,感谢皇恩浩荡。
福晋则更多地将目光投向女儿欣荣,眼中充满了关爱与隐隐的担忧。
她看着女儿穿着福晋吉服,坐在皇子身边,容貌娇美,举止端庄,心里本是极欣慰的,但细看之下,却发现女儿眉宇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憔悴和强颜欢笑,而身旁的五阿哥,虽然礼仪周全,却始终透着一种疏离的冷淡,几乎不与欣荣有任何眼神或语言的交流。
愉妃倒是兴致很高,不停地给观保福晋夹菜,说着欣荣的好话,夸她懂事知礼。皇后娘娘也温和地询问欣荣是否习惯宫中的生活。
欣荣努力扮演着幸福新妇的角色,声音柔婉,应答得体:“谢皇额娘关怀,宫中一切都好,老佛爷和额娘对臣妾都极为照拂。”但她放在桌下的手,却紧紧攥着帕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永琪则基本保持沉默,只在皇上或观保问话时,才简短地回答一两句,语气平淡无波。
这场宴席,表面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实则每个人都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皇上看着儿子那副样子,心中了然,暗自叹息。皇后心思玲珑,也看出了几分端倪,只是不便多言。
宴席终散。皇上皇后起驾回宫,愉妃也陪着观保夫妇往宫门走去,一路还在说着客气话。
到了宫门口,马车早已备好。观保先行去检查车马。
趁此机会,福晋紧紧拉住女儿的手,走到灯影稍暗的角落,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千叮万嘱:
“荣儿,如今你已是皇家的人,额娘和阿玛明日就要启程回边疆了,往后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在宫里不比在家,要处处小心,谨言慎行。既要照顾好自己,也要……也要照顾好五阿哥,体贴夫君,早日……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你这地位才算真正稳固,知道吗?”
听着母亲关切的话语,感受着那熟悉的温暖,欣荣强撑了一晚上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欣荣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福晋一看女儿这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预感到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