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尔泰,看着那筐莲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小声嘀咕:“去挖藕这么好玩的事,也不叫上我……就知道跟那个顾州去……”
尔泰的嘀咕声虽小,却被耳尖的尔康听了去。尔康看了弟弟一眼,心中一动。
晚膳时,桌上自然也多了几道莲藕菜肴。尔泰吃着那清脆的藕片,却觉得好像没那么香了。他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小燕子和顾州在泥塘里玩闹的情景,越想越觉得憋闷。
尔康将弟弟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思忖。他这个弟弟,对小燕子的心思,怕是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弄明白。作为兄长,他觉得有必要点醒一下这个愣头青了。
第二日午后,尔康处理完手头的事务,便来到尔泰的院子。尔泰正无聊地拿着一把剑在院子里比划,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练剑?没出去找朋友玩?”尔康走过去,随意地靠在廊柱上问道。
尔泰收了剑,撇撇嘴:“没劲。朋友们都在忙各自的。”
尔康笑了笑,切入正题:“我看你不是没劲,是心里有事吧?昨天看到燕子送来的藕,就蔫了?怎么,羡慕顾州能陪燕子去玩?”
尔泰被说中心事,脸一红,梗着脖子道:“谁……谁羡慕了!我就是觉得不够意思!好玩的事都不叫我!”
“叫你?”尔康挑眉,走近几步,压低了些声音,“尔泰,你老实告诉哥,你对小燕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尔泰眼神有些闪烁,“就……就是哥们儿啊!跟和你和紫薇嫂子一样!”
“真的只是哥们儿?”尔康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昨天酸溜溜的干嘛?看到她和别的男子出去玩,心里不舒服了?”
尔泰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半晌才烦躁地挠挠头:“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小燕子她热情、活泼、可爱,像个小太阳似的,跟她在一起特别开心,无拘无束的。她自由洒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挺让人……挺让人佩服的。是个特别有趣、特别好的女孩子。”
尔泰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迷茫:“可是……哥,你说在一起?像你和紫薇嫂子那样?我还真没仔细想过……这太突然了。我们就是一起玩一起闹,挺开心的兄弟啊。这要是变成……变成那种关系,会怎么样啊?会不会……就没那么自在了?”
尔康看着弟弟这懵懂的样子,既是好笑又是无奈。他拍了拍尔泰的肩膀,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尔泰,你不小了,是时候该想想这些事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小燕子是个好姑娘,喜欢她的人恐怕不止一个。你若真的对她有意,只是自己还没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却犹豫不决,那就要趁早想清楚,趁早行动起来。别等到哪天,她身边真的有了别人,你才后悔莫及。到那时,可就什么都晚了。”
尔康意味深长地看着尔泰:“如果你只是把她当兄弟,那自然另当别论,哥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但你若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心思,就好好想想哥今天的话。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犹犹豫豫,可不是我们福家男人的作风。”
说完,尔康不再多言,留下陷入沉思的尔泰,转身离开了院子。
阳光下,尔泰独自一人站着,手里握着剑,眉头紧锁,显然哥哥的话在他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尔泰对小燕子,到底是什么感觉?仅仅是兄弟吗?好像……又不全是。那种看到她跟别人玩得好就会莫名不爽的心情,到底是什么?
少年的心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也无法平静了。
而这一切,那个远在箫府、没心没肺的小燕子,还全然不知呢。